一提起三月三,最先想起的是逝去的亲人,怀念曾经的点滴往事;然后便是艾;满山遍野的艾草,拔一株叶子在掌心搓一搓,深深闻一下,那种直入心脾的气味令人难以忘怀;老人们采摘艾叶回来捣碎,跟糯米粉混在一起,那是难忘的艾粑粑的味道呀;放到嘴里咬一口,那甜中带着糯米的香味同时还有艾叶的味道真令人喜欢;时隔多年没有尝到家乡的艾粑粑,除了怀念,真的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在外虽然有青团卖,可到底不是艾粑的味道,终究少了点意思。
三月三是登高怀念亲人的壮乡节日,我怀念站在高山眺望的感觉,摘下一捧枝叶,把杂草锄干净,将准备好的枝叶铺在地上盘腿而坐,在老祖宗的坟前碎碎念念,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把做好的五色糯米粉摆上,往杯子里倒酒,双手捧着敬给逝去的亲人,点上香火,那一刻,就仿佛亲人未曾离开,我好像看到了曾祖父与曾祖母和蔼可亲的脸庞;末了,还会再来一句“希望家人平安健康”。
返程途中,热闹的是这一群一起去扫墓祭祖的孩子们,一起蹦着跳着去摘水边那长得肥厚翠绿的蕨菜,捧一把满心欢喜揣在怀里,心里想着“嘿,下午的青菜有着落啦”,一路上,叽叽喳喳;几个小孩们争相跑在前面,我们要去找三月泡(三月泡,蔷薇科悬钩子植物)摘来吃,那时候山里面盛开的可口的野果子,都成为我们这一群小孩子们的嘴中肉。
三月三,是我们壮乡的节目,除了扫墓,我们还有唱山歌比赛。可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故乡并没有山歌比赛 ,有的只是一起登高怀念亲人;有的是一起采摘野果子的快乐;有的是一起采摘蕨菜的欢乐;有的是老人教导我们的事情……一年又一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村里的老人渐渐越来越少,曾经很讲究的方方面面,在我们年轻一代人的手里慢慢变得越来越少,它们都随着老人远去了;有时候也想拾起一些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回忆曾经老一辈跟我们说的话,教我们做的事,却发现如此模糊。现在让我们亲手自己制做五色糯米粉,我们甚至连五色之一的黑色所采摘的植物都不知道是哪一棵,很多传统的手艺都流逝了。小时候,山坡上能见到好多野果子,也能辨别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如今面对着眼前的景象,一片茫然,只能回头问走在身后的父母,“这个可以吃吗?”
……为了生活与梦想,我们开始远赴他乡,我们把童年丢弃在了故乡,我们把儿时的故事放在老屋的书桌里,我们争先恐后地把未来锁在了牢笼里,城市里灯红酒绿,繁华似锦,确实是实现儿时梦想的美丽平台,可再回首,才发现我们最开心的时光其实是在故乡。
但是,我永远怀念着他们,曾经存在于记忆里的人和事还有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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