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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百一十九|回归故里【1】

导读一百一十九|回归故里【1】

作者: 罗益明 | 来源:发表于2020-09-29 21:21 被阅读0次

这本书是我目前有限的阅读视野范围内,读过的最好的自传体性质且具有文学气质的反思性社会学著作,该书有太多思想观点直接击中了个人的心灵深处,因此,在个人看来,此书是一本可以反复阅读的好书,不过,在这里,由于个人只是简单读过一遍,便只将在这阅读过程中抽取的一些思想观点简单评述一下,至于更多的精彩的思想内容,就有待读者自行去阅读这本书的原文去感受了。

关于本书的第一个思想要点,就是这本书的作者,他在成长的过程当中极力的要逃离他那个出生的地方,他要隔绝他跟那个地方的种种联系,他试图完全抛弃他既往的身份,但是童年生活的种种轨迹,显然已经在他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而且这种生活经历也塑造了他自己的一部分的自我,或者说习性,而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是没有办法去抛弃的。

但是比较麻烦的是,他虽然在成长的过程当中逃离了那个世界,重新建立起了一个他想要的新的身份,而这个新的身份可以理解为这本书里面提到的所谓的资产阶级身份,而他试图摆脱的那个身份,就是这本书里面所谓的那个平民阶级的身份,但是这两种身份在体内的共存,就造成了这本书提到的分裂的习性所引起的忧郁,这种忧郁感,如影随形,无法超脱。

第二个思想要点,作者把自己的父亲当成自己想逃离的一切,把他作为自己所认为的一切负面形象的代表,把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当成自己所要逃离的一个世界,可是当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猛然间意识到或者说反思到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憎恶这个人?他试图去理解,在曾经的那个社会身份之下自己所处的社会位置是怎样的?

第三个思想要点,作者一直研究统治机制这样的主题,但是好像忽略掉了社会统治这样的一个主题,而且作者一直在研究人在屈从以及主体化过程当中产生的羞耻感,但是好像没有研究过这个社会压迫所带来的羞耻感。

其实,自从作者在20岁的时候离开自己的曾经居住的地方到巴黎去定居,那个时候他就学会了去隐藏自己的这个身份,包括一系列的行为方式,他试图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去掩盖曾经的那个所谓平民阶级身份带来的羞耻感,而且特别有意思的是,在他那个年龄段,他去巴黎定居时,他的这种社会身份所带来的羞耻感是双重的。

一方面是来自于他同性恋的性取向所带来的羞耻感,另外一方面就是这个平民阶级身份所带来的羞耻感,他为了掩盖这双重的羞耻感,他不断的去克制自己,伪装自己。

第4个思想要点,作者根据自己的性取向,在社会环境之下,所遭受到的屈辱,或者说羞耻感进行了一系列的相关研究,借用布尔迪厄的阶级习性的观点迁移到性这个领域,在他看来,如果说一个个体在融入社会的过程当中,会自然而然会习得这个社会所谓的这种阶级规则所带来的阶级习性,那么在一个社会普遍通行的性规则之下,个体会不会自然习得某种性规则之下养成的习性?

再则,最开始作者认为自己是因为这个性取向的问题,所以逃离家庭,逃离那个所处的生活环境,然后重新建立起他想要的这套生活环境以及社交圈子,但是如果从阶级的角度来看的话,他是不是想要逃离曾经的那个阶级呢?对于这方面,他原来没有加以思索,那么他通过这一次这样带有自传性质的这样的一番追述研究和思考,显然想要完成这方面的工作。

作者其实也谈到了,就是自己即便成为了那种所谓的资产阶级生活当中的一员,但是这种平民阶级或者说工人阶级的本能依然是作者自己内在自我的一部分,当他看到那些所谓的资产阶级在恶意的中伤或者说批评这种工人阶级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不适感,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就是当他已经相对而言,从一个工人阶级转化成了资产阶级这样的一个身份,同时具有资产阶级这一阶级习性的时候,那么当他在回到自己曾经的那份家庭里面,跟自己的父母在进行交流洽谈的时候,他会感觉到一种抽离感,这两种矛盾也构成了作者内心的冲突和自我的分裂。

第5个思想要点,作者在这个回归自我内心之旅,或者说在这个反思的过程当中,他意识到就是他父亲身上所呈现出来的,他所厌恶的那一切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他父亲原本内在呈现的东西,而是这个社会强加给他的东西。

也就是作者所说的,他父亲的这个工人阶级的身份,在那个所处的那个环境,那个区域,那个时间节点,决定了他的社会位置,决定了他了解世界的方式,以及他和世界的关系。在作者看来,父亲的愚笨,以及由此造成的在人际关系上的无能,说到底与他个人的精神特质无关:它们是由他所处的具体的社会环境造成的。

第6个思想要点,这个其实跟我们这个教育系统有关,就说我们说这个学校教育让一个人实现这种阶层跃迁,但实际上我们这种阶层跃迁很大程度上是还是受到我们的这个出生的家庭环境以及所谓的阶级地位严格限制的,那么这种阶级地位低的人,他自然知道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但是这种所谓的另外一种可能性的世界是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的,可能无法触及的一个世界。

所以他们对于自己无法得到另外一个可能阶层比较高的人,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觉得有被剥夺或者说被排斥的感受,那么,这就是社会秩序隐秘运转的逻辑,如果我们试图去发现这一套逻辑是怎么运行的,那么我们需要跳出自身之外,或者说俯瞰的这样的一个视角,才能够去发现。

其次,就是现行的社会秩序,它本身就出现了这种阶级分化,这种阶级的壁垒,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所谓的既得利益者为这种阶级秩序辩护,那么我们怎么来认识自身呢?那首先就是我们要摆脱一个观念,就是社会个体自动的审视自身,他们需要借助外部的理论启蒙的力量,而这个理论启蒙是能够帮助这个社会个体以不同于以往的方式来认知自我以及认知自我的行为方式,从而进一步改变这个个体的自我认知以及行为方式。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得认真的去审视我们脑海当中固有的或者说隐匿的那些等级观念以及概念架构的条条框框,进而摆脱有这些等级观念以及条条框框所造就的社会惯性,这样我们才能够去重新建立起一套新的世界观和政治观念。

第七个思想要点,就是社会规则以及社会规范,它会对这个社会里面的所有人都产生影响,那么就有些人呢,就觉得这个社会里面所有的人啊,都应该很理性的,很客观的,很完美的遵循这一套规则或者说标准,他被视为是唯一的可能性或者说你一定要达成了一个理想状态,即使这一套规则和标准并不符合这个个体的具体的真实情况,或者说即使这套社会规则或者说社会规范,给这个个体带来了某种羞耻感或者是某种拘束感,他们也觉得无所谓。

但是作者却特别讨厌这种把对于亲密关系和家庭的定义强加于他人,或者用一套社会道德及法律准则来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正确与否,再或者,将那些与现实脱离的、只存在于他们头脑中的保守而专横的价值观视为真理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第一,作者曾因为这种价值观的束缚,将本真的自我视为脱离常规、不正常,以至劣等、可耻的。

第二,作者认为将这套标准施加给我们的人(从根本上讲,他们确实为大众建立了标准),却是一群可以以正当名义“破坏”规则、享有非标准化待遇的人。第三,作者知道了用于判断正常与不正常的标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相对的、人为的、可变的、与所处背景相关的,且两者相互交叠,总是非绝对化的。第四,作者还知道违反社会规则的人不单要时时生活在焦虑与痛苦之中,还很有可能为此遭遇身体上的折磨,因而就会强烈地渴望进入那个合理合法的、“正常”的世界。

第8个思想要点,在我们的人生历程当中,会有一个叫做社会镜像阶段,那么在这个阶段呢,人们有了自我意识并意识到自己处的阶级,这个阶级的人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为方式,这是一个社会召唤的情景(而非精神的或意识形态的召唤),通过使人们发觉自身阶级所处的社会状况并赋予我们特定的地位和身份,它实现了这种召唤。

这是一个自我认知的过程,通过那个我们将要成为的人传递给我们的形象,我们意识到自己是谁,自己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它让作者内心萌生了一种顽固的意念,即与那个属于作者的未来相对抗;然而同时,作者的出身永远地印刻在了作者的精神之中,这是任何思想转变、社会习得、乔装打扮,以及谎言与借口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第九个思想要点,就是作者在文中谈到,无论人们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对于艺术作品的喜好或者对一切文学艺术的喜好总是会让一个人显得更高级,这种高级是通过与那些没有机会接触艺术品的人相比较而实现的。艺术爱好者的这种“高级”,指与其他人在自我构成上的差别,指人们对自己的眼光与对其他人(那些“没文化”的、“低等”阶级的人)眼光的迥异。

其次,作者观察到那些热衷于“高雅”文化活动的人们从这些行为中获得了如此多的自我满足感和优越感,这种满足感和优越感展现于他们永远不会放下的神秘微笑,还有他们克制的肢体动作,还有他们作为艺术行家以及有钱人的讲话方式……所有这些都表达了一种对于自身社会身份的愉悦感,他们属于优越的阶级,他们可以通过欣赏“高雅”艺术来炫耀自己。

第10个思想要点,就是作者在谈到自己能够逃离自己曾经的那片环境,能够跟他的兄弟姐妹走上一条完全迥异的道路,那么我们一般会认为这得归功于他自己在教育系统上的努力,但是在这里作者的反思却告诉我们,这很可能只是一个概率上的问题,而且是一个极低概率的问题,也就是说他只是比较幸运的在这个教育系统里面走出来了,从整体的概率来看的话,绝大多数阶层地位比较低的人,还是会被这个教育系统所淘汰的。

就像作者在书中所表述的那样,虽然有些人(可能数量很多)的道路脱离了“统计数据”,突破了那个可怕的逻辑,但这个无可置疑的事实也丝毫不能否定掉那个“统计数据”所揭示出的社会真相,就像“个人奋斗至上”的意识形态试图让人们相信的事情并不真实。

其次,对作者而言,没法不将教育系统(它就光明正大地在大家眼皮之下运行着)看作一个地狱式的机器,即便它不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特意设计的,它至少导致了这个客观结果:拒绝平民阶级的孩子们,让阶级压迫变得合法化并持续进行,让不同阶级的职业选择和社会地位差异如此之大。

再次,这个指向被统治阶级的战争正在进行,学校便是战场之一。教师们已经尽其所能!对于社会秩序(它一方面以隐蔽的方式运行,一方面又光明正大;它对社会中的一切施压)所拥有的不可阻挡的巨大威力,他们什么也改变不了,或者说能变的东西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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