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从娘胎里挣脱出来时,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我娘亲司马芙蓉嘴角的笑意,那可以让时间迟疑的美,竟令我忘记了用哭证明出生的存在,以至于一个厚重的大巴掌狠狠的拍向了我鲜白红嫩的屁股。
在我的到来之前,司马芙蓉就曾生育过一女,也就是我的大姐古月河。她是我母亲在婚后忍受了长达六年被村子嚼舌头的人看不起后的产下的第一胎。此后,司马芙蓉先先后后不可收拾似的流了八次胎,不为别的,只为我老古家诞下一个男丁。
而至于为什么会有我这个像中彩票般神奇的出世,一切还得从一年前司马芙蓉去观音庙上香开始说起。
那天,司马芙蓉按照旧例准备到求子观音前抽签,没想到当天迎取文曲星的盛会却被她给撞上了个正着。只见一个头戴着五颜六色的毛绒小球,身穿大红衣服的身材矮小的老妇冲了进来,在对佛像行跪拜礼后便开始所有其事的走观步,洒露水,荷红包。
待那位仙姑做完了一系列动作后,司马芙蓉已是有点等不耐烦,看着那阵势恐怕是今日难以求到签。不一会儿,这位名叫何姑的老妇突然停止了手上了东西,在念咕一大堆咒语后,大喝了一口放在观音娘娘脚底的水,接着轻轻嗓子:“各位有缘人,今生文曲星下凡,来我们观音送子庙积德求缘,诚心人功德无上——”说着,那双毒辣的丹凤眼环视着周围的妇女,一眼便相中了穿的最好的司马芙蓉,然后一声喝彩道“古家少奶奶功德无量——”便将那张涂着厚厚一层胭脂白粉的老脸和被红纸包裹着的大功德箱推到了在了司马芙蓉眼前。
庙里的德讼可不能拒接,不然是不吉利的。幸好司马芙蓉也不是什么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又是有名的司马家的大小姐出身,当地大户古家的媳妇,这种小招又怎么能使她惊慌。不怕花钱,就怕没效果!再三思量,司马芙蓉还是决定抱着赌一把的思想,一狠心把随身手上戴的那个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镯子扔进了功德箱,然后微笑着,转身对众人稍稍欠了欠身,回到堂前,走向仙姑启唇:“仙姑,你这会儿该给我好好念叨念叨诚意给观音娘娘听了吧!”
“该、该,老奴这就开始!”何姑自然也看出了司马芙蓉出手的价值斐然,一颗心但还被刚才玉镯子“哐啷”一声进去铁箱子的碰撞搞得心神不在焉。稍稍镇静,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仙姑急忙遣散了围观的人群,疏通一条近道给司马芙蓉,然后拉长音唱道开始了她的诚讼。
我也是后来听司马芙蓉说起,在当时她就对那个刚被油漆刷新过的文曲星特别有感觉,就好像她重新回到了母亲胎中的那种舒服,就像有人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要让自己的肚子里种下一种信念,可以生出男胎的信念。日后,更是频频梦到!
不得不说,司马芙蓉的信念很强大,夸张点我在肚子里都好像梦到有一个人每天指使着我的发育变成男孩,一个聪明的男孩,一个被文曲星照顾的男孩。
话说司马芙蓉自那天从观音庙回来后便变得深居不露,平常除了吃饭走出房间,其他时间都在房里折腾一些手艺活。当然,这些后来自然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而家里的对司马芙蓉生了一个女儿很不满的老人们,则是整天没个好脸色的对着人或者畜生瞎骂道。若非有我的父亲,也就是古天宝在中间制约着平衡,一场家族之战自然不可避免。
所幸,一个多月后司马芙蓉传出了怀孕的消息,并且,成功诞生了我!古新民,小名富贵。
我在一个意识模糊的日子回到古家大宅,备受乡里父老乡亲的瞩目,当然,其中最望眼欲穿的莫过于这古家最大的家长古康,我的爷爷。据说,我第一天回家那天,这位极度兴奋的老头子愣是叮嘱附近的亲戚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宴,还去乡里最大的金铺给我打了大金锁,一个大红包。但这只是据说,金锁红包什么的我自懂事以来还真没有见过,或许早就被司马芙蓉偷偷当了换了钱……
我一天一天的长大,而古家的大家气派也就一天天的衰老而去。
我的成长,就在古家承包的一大片果园里度过,而这也是古家的命脉,发家根本。我爷爷有着他自己的傲气。但不可否认的这种血脉对我的性格培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古老爷子瞧不起任何人,整天除了抽烟就是抽烟,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或许也就只有我,他的大孙子——古新民。我没见过这个宅子的女主人赵氏,她可没有古康老爷子的福气,等到孙子的出世便在一年前咽气了。
听外人们说,赵氏早死的原因是嗜酒过度,身体不堪暴毙的。至于真相如何,我不敢问,只是默默的跟着大人们每年清明去探一份矮矮的坟,去敬上那年最好的酒水。
我一个人有点腐昧的在古家老宅孤独成长,这个屋庭每年春天都会有几只可爱的小燕子回来,又飞走。它们去了哪里,我无从考证,到他们来停留的地方,一直都是我房间里的横梁。古康的身躯日益的显瘦,脸上不近生人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柔和。
再说回我的母亲司马芙蓉,自从生了我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有了底气。父亲古天宝常年忙于照顾果园外出,古康那边又有我牵扯着,古家第一把手的位置自然成了她日常的气场。而这第一步,便是把我那自出生就被嫌弃寄放在别人家的她的女儿,我的姐姐要回来。
(未完待续)
图片发自梅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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