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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中的西方古典音乐史》2.3.2

《唱片中的西方古典音乐史》2.3.2

作者: 静默斋谈乐 | 来源:发表于2019-12-07 00:00 被阅读0次

第二节  早期拉丁语歌曲

古代晚期

从公元一世纪开始的基督教时代的前六个世纪仍然流行着罗马帝国许多旧的音乐传统,蛮族的入侵迅速改变了政治和社会条件,使这种传统出现了断裂。基督教文化和思想逐渐取代了异教文化,到了古代晚期,至少在基督徒群体中,基督教早期教父们极大地限制了异教歌曲的使用。

一种新的传统开始建立起来,出现了许多著名教父创作的拉丁语宗教赞美诗和世俗歌曲。著名诗人包括普瓦捷的希拉里(Hilary of Poitiers,约315–约367年)、安布罗斯(Ambrose,约340–397年)、普鲁登修斯(Prudentius,348–410年)、阿波利纳里斯(Sidonius Apollinaris,约430–479年)和维南提乌斯·弗尔图纳图斯(Venantius Fortunatus,540–约600年)。他们使用简单的韵律型分节诗,逐渐引出了押韵的对句,古典拉丁语音长韵律被更流行的押韵的基于诗行音节数的节奏型结构所取代。

弗尔图纳图斯为拉黛贡德读诗

出生于意大利却在法国度过主要岁月的弗尔图纳图斯,被称为“法国最早的中世纪诗人”,也被称为“意大利最后的诗人”。在法兰克宫廷的宫廷诗人经历也让他获得了第三项头衔“西方世界的第一位特罗巴多”。他的诗作内容大多数和特定的事件及个人关系有关,作为范式也为后来的诗歌体裁奠定了基础,例如悲歌和孔杜克图斯。他的杰作《国王的旗帜向前进》(Vexilla Regis prodeunt)为庆祝普瓦捷迎入圣十字架的一部分而作,后来成为“中世纪最伟大的行进曲”和十字军传唱的赞美诗。

其他拉丁语世俗歌曲发现于马蒂亚努斯·卡佩拉(Martianus Capella,五世纪早期)和波爱修斯(Boethius,约480–约524年)的散文体-诗体混合形式中。甚至到了八世纪,隐修院的学校也没有完全禁绝世俗歌曲,那里既学习学术性质的歌曲,也学习通俗性质的歌曲,尽管宗教会议警告和反对那些“低俗、过分放荡、淫秽和亵渎神圣”的歌曲。然而,时间范围长达五百年的世俗歌曲没有任何旋律留存下来。

加洛林文艺复兴时期

八和九世纪产生了许多演唱的拉丁语诗歌,不仅有圣歌,还有史诗、颂诗(ode)、悲歌、讽刺诗、悼诗(eulogy)、抒情诗和教育诗。然而,对古典学研究的偏好限制了押韵的节奏型诗歌的使用,甚至对其完全扼杀,直到两个世纪之后,诗歌和音乐才紧密联系起来并迸发出新的活力。同时,法国南部和意大利北部的隐修院继续着诗歌-音乐活动,催生了一些重大成果:叠句和附加在手稿文字上的部分音高纽姆谱。古典学研究的复兴导致一些古代诗人的作品被谱以乐曲,例如贺拉斯的颂诗、维吉尔的《埃涅阿斯记》的片段等都有纽姆谱保存下来。很可能这些简单音乐作品是用于教育目的,用来教授修辞或者音长韵律。贺拉斯的一首颂诗旋律被转写为赞美诗《你的仆人们》(Ut queant laxis)的旋律,后来因用于阿雷佐的圭多的六音唱名法而知名。

中世纪早期的蛮族入侵摧毁了欧洲的文化传统,只有在基督教隐修院中才保存了一些读写的香火。九世纪出现的记谱法记录的歌曲集在至少前两个半世纪的时间内都保存在隐修院环境中。直到十二世纪,书写技术(特别是乐谱抄写)和制作书籍的资源都专属于隐修院和其他宗教机构,因此神职人员是最重要的书籍生产者。最早的歌曲集并没有给人以隔离的孤岛的印象,恰恰相反,拉丁语诗歌很早就流行于欧洲大陆。这些歌曲集中的本地语诗歌和旋律片段暗示着神职人员并没有将自己关在隐修院围墙里,而是融合于墙外的音乐潮流。

保存在巴黎国家图书馆的一部手稿(F-Pn lat. 1154)是最早的有记谱的歌曲集,它起源于九世纪晚期或十世纪早期的阿基坦地区,这里也是中世纪拉丁语歌曲史的最佳起始之地。事实上,还有许多记录无谱歌词的抄本,也可以看作是歌曲集。这些抄本上的歌词和类似的材料组合可以在后来有记谱的原始资料中找到对应作品。这些最早的歌曲集包括赞美诗、古代晚期的韵律型诗歌和节奏型诗歌,抄写者喜欢用“versus”(歌诗)来标记所有这些诗歌。这些歌曲集整体上展示了早期中世纪拉丁语歌曲文化的所有特征:宗教和世俗的混合交织,韵律型和节奏型的同时使用,古代作者和当代加洛林诗人作品的共于一处。在手稿F-Pn lat. 1154中,既包括一系列祷文和圣徒连祷,也包括伊西多尔(Isidore of Seville,570-636年)的《同义词》(Synonyma)。它收录的歌曲包括赞美圣徒的歌诗、礼拜用的赞美诗和道德与政治主题的世俗歌曲。跟政治有关的歌曲是查理大帝和他的儿子圣昆廷的休的悲歌,还有关于丰特努瓦战役和驱逐戈特沙尔克的歌曲。尽管这些歌曲的旋律无法译写,但纽姆谱显示了偶尔带有二到四个音符小型花唱的简单旋律。大多数诗歌是分节的,两首带有叠句。

同一时期欧洲许多地方都发现有无音高纽姆谱的拉丁语世俗歌曲,包括来自七到十世纪西班牙的悲歌,庆祝奥托大帝等加冕的节日歌曲等。某些歌曲的标题被冠以“Modus”(译为“……引”),假设是指一首即已存在的旋律,例如《花之引》、《爱之引》等。一首宗教诗的题目为《查理大帝引》(Modus qui et Carelmanninc),意味着它和一首关于查理大帝的歌曲使用的是同样的旋律。可惜的是,这些诗歌几乎都没有音乐,只有一首诗歌的六首继叙咏似的短诗中的第一首配有纽姆谱。这就是《奥托引》(Modus Ottinc),一首赞颂奥托三世(983-1002年)的作品,可能是为他996年的加冕礼而作。还有一首有趣的特殊歌曲叫做“加尔歌曲”(Galluslied),原来是九世纪末圣加尔的拉德珀特(Radpert)用古德语写的,十一世纪时埃克哈德第四将它翻译成拉丁语,“以免让这么美妙的旋律从记忆中逝去”。有一首十世纪的赞美夜莺的歌曲《金色里拉琴与音乐回响》(Aurea personet lyra)是用字母记谱法(alphabetical notation)记录的,它的诗体形式和旋律具有继续咏的特征,包括扩展的内部重复。十到十三世纪有一类计算诗(computus),用于与七艺中的音乐和天文有关的天体之音的教学目的。一些计算诗的旋律由线谱记录,显示出一种略带旋律性终止式的宣叙风格。这些计算诗大多数是通谱体,少数为分节的,有些非常冗长。

早期拉丁语歌曲文化要素继续流行于十一世纪。这个时期最有名的歌曲集莫过于《剑桥歌曲集》(The Cambridge Songs,拉丁语为“Carmina Cantabrigiensia”)了。这部歌曲集得名于现藏地剑桥大学图书馆(编号为Gg. V. 35),而它在更早时候属于坎特伯雷的圣奥古斯丁隐修院,但所包含的歌曲似乎来自欧洲大陆,是具有国际特征和回顾性的。《剑桥歌曲集》的内容五花八门:维吉尔和斯塔提乌斯(Statius)的作品段落,古代晚期基督教教父普鲁登修斯的诗歌,德国、法国和意大利起源的中世纪诗人的拉丁语诗歌,用拉丁语和古英语注释的波爱修斯《哲学的慰藉》的副本。这部手稿很可能在1040年根据一部十世纪德国样板绑订而成,四十多首诗歌中只有两首配有纽姆谱。1982年,复原了失散了的一页,又增加了几个纽姆谱条目。诗歌的主题包括赞美世俗君王、赞美自然和色情歌诗。

两首纽姆谱歌曲之一的《啊,爱神甜美的面容》(O admirabile Veneris idolum)的旋律可以用它在大陆原始资料中的换词歌《啊,高贵的罗马》(O Roma nobilis)复原出来。这首歌曲是献给一名男孩的情歌,但不知道演唱者是一个对异性充满欲望的女人还是一个哀叹年轻伴侣被情敌诱拐的同性恋老男人。这首歌的三个诗节各有一个韵脚,旋律朴素,几乎完全是音节式的。其最显著的特点是几个诗行使用反复的旋律,第一诗节的前四行和第二诗节的前五行都共同使用一个旋律,类似一种二重循回结构。另一首纽姆谱歌曲《小心歌唱,亲爱的歌手》(Caute cane,cantor care)是对人类角色的有趣沉思,这里人的灵魂和肉体用作赞美上帝的乐器,肌腱成为竖琴弦,咽喉变成笛子。虽然这首歌缺少更精确的可供转译的对应作品,但不失为一首具有音乐性的作品,密集的头韵造成的洪亮效果遍布于音乐语言中,明确表达了对歌手的告诫。

《剑桥歌曲集》的一页

唱片推荐

标题:十和十一世纪莱茵竖琴手的失传歌曲

演奏:Sequentia,Benjamin Bagby(指导)

厂牌:DHM,82876 58940 2

唱片简介

十一世纪的《剑桥歌曲集》是现存最古老的拉丁语歌曲集之一,早先属于坎特伯雷的圣奥古斯丁隐修院,现藏于剑桥大学图书馆,但其中许多歌曲来自莱茵兰地区,反映了有学识和出身贵族的神职人员圈子的国际风格。所含四十多首歌曲中只有两首配有无音高纽姆谱:《啊,爱神甜美的面容》和《小心歌唱,亲爱的歌手》,但许多歌曲可以通过后来其它抄本中较为精确记谱的对应作品和换词歌复原出来。这张名为《十和十一世纪莱茵竖琴手的失传歌曲》的专辑的多数歌曲就来自《剑桥歌曲集》,是继叙咏合唱团指导巴格比和英国音乐学者合作重构出来的结果,展示了一千年前的拉丁语歌曲曲目及其可能的表演环境:一副皇帝、贵族、主教及其宫廷附庸风雅和纸醉金迷,大教堂学校年轻僧侣和知识分子圈子吟诗作对和寻欢作乐的复杂而生动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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