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峪纪事(四)
四 小邓
小邓是与我第一次去南峪的同行者,之后成了我的舍友兼死党。
瘦高个的小邓,待人实诚,为人随和,容易相处。
一开始,校舍紧张,宿舍都是两人间。我俩同时报到的,脾气相投,自然住在一个宿舍。
学校的大灶倒闭之后,我俩也开始搭伙做饭。正就是我们常说的,一个锅里搅稀稠的(指关系亲密)。
上高中时,我住校,会做简单的饭菜。小邓,通校,除了煮方便面,几乎没有做过饭。所以,我做饭,他洗锅,配合的天衣无缝。
那时候,大灶刚倒闭,两人搭伙做饭很流行,实际上也实惠。
虽然同住一室,一个锅里搅稀稠,然而,有的人,溢了锅,有的人,焦了锅,有的人,甚至搅翻了锅。
有的,一个嫌另一个太懒,光吃饭,不洗锅。饭吃完,碗一撂,就串门去了。有个宿舍,碗在锅里泡了一周,都长毛了,没人洗。有的,一个骂另一个太奸,不买菜,只吃饭。
只有我俩的搭伙,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直到我离开南峪之前,我俩还像以往一样配合默契。
小邓,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脑子特好使。划拳扑克麻将下棋,反正与斗智有关的,都玩得风生水起。
学校,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现实社会的缩影。毕业了,进入社会,你就得学会融入这个大熔炉。家乡方圆几里,热情好客,喜以酒会友。
当时,学校的那个校长不常露面,但一回校,晚上必召集全校老师,以酒犒劳犒劳大家。
穷乡僻壤,条件限制。酒,就是校门口商店里五元一瓶的沱牌酒,我们叫它“沱老大”。此酒价格亲民,度数适中,喝后不上头。
酒,摆在最中间的一个小凳上。酒杯,就地取材,拧下酒盖当之。大家以酒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圈。没有下酒菜,裸酒,轮流过关。会划拳的,脸红得像关公,高声吆喝,大展身手。不会划的,只能闷头喝酒 ,与此场景格格不入。
我生性驽钝,不善交际。刚毕业那会,烟不会抽,拳不会划。 为了摆脱在酒场上的尴尬局面,我决定拜小邓为师,发誓不学会划拳誓不为师。
练习划拳时,我俩以水代酒。每次都是把我喝得肚子涨得不行,夜里起几次夜。不过在小邓不厌其烦的陪练下,我终于可以在酒场上抵挡一阵了。
烟酒如孪生兄弟,不离不弃。学校的生活是单调的,尤其是远离城区的山区学校。上完课,除了东门出西门进地串门死谝,再没其他娱乐活动。闲暇之余,烟,伴同无聊寂寞趁虚而入,袅袅绕绕,笼罩着我们的孤寂的生活。尤其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俩一人一支烟,斜躺在单人床上聊天。
那时候,十元一包的云烟很流行。咖啡色的软包装,抽起来不是那么刺鼻,适合烟瘾轻的人。有时候,熄了灯,燃上一根烟。
黑暗中,两点亮光,忽明忽暗,似夜空中的星光,又似飞舞的萤火虫,承载着对生活的希冀,对幸福的渴盼,对未来的憧憬,在宿舍狭窄的黑暗的空间里,飞舞着,飞舞着。
南峪纪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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