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到 上 海 买 长 号
顾 冰
下午,在分部礼堂排练小话剧《苹果树下》,队长刘忠茂把我叫到一边,说有任务。于是,我随他去了宣传科。
到了那里,办公室里坐着孙立邦副科长。孙副科长说,现在宣传队需要一把长号,我们通过正当途径没有买到,你哥哥是总政军乐团首席小号,能不能请他想想办法。我说,跟我哥说说看。于是,接着跟我哥打电话。我哥说,国内生产铜管乐器的工厂,只有上海乐器厂一家,据了解,不太好买,但他原上海音乐学院老师,朱启东教授和乐器厂熟悉,或许有办法,能帮上忙。他说,他立即给他打电话,让我们派人去上海直接找他。放下电话,孙副科长和刘忠茂队长当即让我动身去上海。
乘了一夜一天火车,我到了上海,找到了朱教授。他很热情,说我哥给他打电话说了,这点小事没什么,他明天就去找厂里。他起始要留我住他家,可能转念知道我家就在上海,便改口道,你和你爸有几年不见了吧,我就不留你了,不过,得吃了晚饭走。
按照约定,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乐器厂,和朱教授碰面。朱教授领我进了厂里供销科办公室。接待我们的一个女同志说,铜管乐器都是按计划生产的,计划外的,要排队。你朱教授是老熟人,又是部队买,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叫总政军乐团出个介绍信,就说他们要买,来头大点,事情好办点。
出了乐器厂,我马上打了电话给哥。哥说,这好办,我随即去打证明,给你寄去,你等着。
过了一天,哥就将证明信用航空快件,寄到了上海。我兴冲冲拿着它又去了乐器厂。谁料,那位供销科的女同志对我说,按上级布置,铜管乐器车间要进行为期一周的政治学习,库里没有存货,即使按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优先供应你们,也得等到学习结束以后,而且,等生产出来,也要好几天。我一下子傻眼了,这可怎么办?我总不能在这儿等上十天半月吧,宣传队还等着我呢。
我又到了朱教授家。朱教授了解情况后说,你先别急,让我想想办法。有了!他随后说,今天,市工业抓革命促生产领导小组副组长,来学校找我有事,我给他说说,看看有什么法子。
朱教授让我在学校的排练厅等他。这天,是毕业生汇报演出彩排,台下坐着不多的人,水平棒极了,但我一点看的心思也没有。我正焦虑不安时,朱教授来了。他告诉我,市里那位副组长,表示为了支持部队,要革命生产两不误,他已指示厂里,白天政治学习,晚上加班加点,作为一项特别政治任务,把长号赶制出来。一听,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小说里,我们常常看到,情节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我总将信将疑,怎么会那么巧呢?而今,我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不过,不是巧合,而是不凑巧。当我第三次来到乐器厂供销科,那位女同志告诉我,长号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很快就能完工交付,但事有不巧,真对不住你了,刚才,市文化局和市芭蕾舞团领导来厂里,恰恰也要一支长号,为的是准备去日本演出《白毛女》,你知道,他们是现管,我们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照办,你只能再等等,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我真是急得六神无主。回到家里,父亲知道了,说,你别急啊!这点事就愁得你饭也不吃啦?你给我说,你们排演的小话剧《苹果树下》,起先,锦州那个地方,军民关系多难攻呀,那个解放兵的思想工作多难搞呀,最后,那么多矛盾,不是都解决了吗?我这就给王XX打电话。我问王XⅩ和你什么关系,找她有用吗?父亲说,她是我以前的徒弟,现在分管科教文卫。电话里,父亲一说,王XX说,顾师傅,就这事?你放一百个心,军爱民,民拥军,全国支援上海,上海也要支援全国,部队的困难,我们不能袖手不管,我们的困难,自己能克服。我马上叫人去办。
就这样,我如愿拿到了还带着工人师傅余温的长号,即刻登程返回莱阳。在火车上,我想,买一支长号,怎么就那么难呢?为什么要动用那么多关系呢?要是没有关系,又会怎样?也许,这就是中国吧。
下了火车,天还不明,我急急地赶往分部招待所,不见战友们,一问,宣传队去我们团了,我顾不得歇一下,又赶回团里。这时,太阳出来了,我心里一片灿烂。
一一选自《我的军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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