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妖精的名字,彭述堂,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他是我小学同学,因为讲话喜欢伸兰花指,所以有了这个名号,而且为了练九阴白骨爪,他用牵牛花把指甲染成了紫红色。
后面还到小卖部买了那种长长的假指甲带着,整个人邪魅的不得了。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娘炮这个词,就呵呵地叫他妖精。
我和他能玩到一起,是因为我发小阿敏。我觉得我们骨子里,都有种疯癫的气质,所以臭味相投。
阿敏怎么和彭妖精玩到一起的我不知道,有段时间,她天天和我在院子里用练“剑”,我们披着我爸的白衬衣,爬到很高的院墙,拿着一根树枝,从上面飞下来。
保持双膝跪地,上身不颤抖就是我们要修炼的境界。
后面彭妖精也加入了,我家的院子就是我们的聚集地。听说他家住在沙岭村,走到镇上至少得要一个多小时。
但他每个周末,都到的挺准时。我们约定好了,凌晨6点,要出发去探险。从我家出发,一直往东走,三人一队,保持队形。
彭妖精带头,他提议说,要边走边扭,把腰叉起来,我们就跟着他,肠子都快扭断。
他还带了个矿泉水瓶,把清晨的露珠收集起来,然后拍到我们脸上。那一瞬间,我们都感觉受到了仙露的润泽,发出啧啧啧的尖叫。
那一学期,在彭妖精的带领下,我们做了很多古里古怪,又烂漫的事。以前阿敏带我玩的,又危险又刺激,我只敢在旁边,心惊肉跳地看着。
比如把自行车,抬到2米多高的玉石板上,从上面放开双手骑了下来,把牙齿栽掉一类的。有时候,我都隐隐觉得阿敏体内有某种男生才有的暴力因子。
彭妖精应该和我一样,也不喜欢这种力量型的野蛮游戏。
后面他又带我们去采了油菜花,在田野里自由自在的奔跑;去单杠下面刨沙子,那天我们挖出了各式各样的硬币,大大小小,加起来一百多块。我们小心翼翼地洗干净,把它们投到了我家后面住古寺里面的功德箱。
上次回家,住古寺已经翻修的很具现代化色彩,曾经的老尼姑已经去世,新来的尼姑拿着手机在空调房里讲电话,嘟嘟囔囔的,我什么也听不懂。
因为疫情,她没让我进去,我沿着河边,走了一阵,想起了发小,也想起了彭妖精。发小偶尔还会回来,她已经结婚了,她在一家工厂做裁缝。
她一直在心里和我保持着距离感,她说她没念大学,我们都是大学生。她喜欢听我讲大学时候的事情,她问我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我倒觉得这一切乏善可陈,好像装在一个面具里一样,不自在,而且越长大,这个面具还在变厚。
我也没办法说,我只喜欢和你还有彭妖精玩,彭妖精长大了,也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其实从他长胡子那一刻起,我们碰到的时候,相视一笑,就是最友好的距离。
更何况,我连他的消息都没有,至今知道的,也就是,他住在沙岭村,他曾有个外号,叫彭妖精,还有他在我心中,永远还是那个可可爱爱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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