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麦客
雨后的清晨,早早的出门,去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沿着长长的水泥路,竟然停了一排排收割机。
我家已多年不种麦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庞然大物,心里很是惊诧。
放眼望去,满山遍野的黄澄澄的小麦在风中招手,今年的天放佛是漏勺一样,雨淅淅沥沥一直停不下来,几乎摧毁了这些可爱的小植物。
但无论怎样,农民们还是要把它收回家。毕竟是一年的劳动成果。
师傅们在跟农民们讨价还价,一亩地该是个什么标准,雨水冲倒的麦子怎么加价,商量妥当,轰隆隆的机器便发动起来,直奔麦田而去。
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哦,对了,他们不过是新一代的麦客而已。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古老而传统的职业——麦客。
北方的冬天出奇的冷,唯一能见到的绿色可能就是田野里的麦苗了,整整一个冬天也就一个手掌那么高。
可是,几场春雨过后,麦苗便蹭蹭地长起来了,像个意气风发的孩子,扶风而上。
小时候,我家人口虽不少,但仅有几亩薄田,农忙时父母还要停下小本生意来收田,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有机会跟哥哥随同家人去田野里摘野果子吃。
看着大人们割麦子,而我们则在田野里撒欢,不到两天,我家的麦子便能收割完,但村里不乏大户人家,十亩八亩地的。
麦子一黄,便不等人,小山区里依旧是靠天吃饭,得赶着趟儿收割,一颗颗金黄的麦粒躺在自家仓库,心里才踏实。
“麦客”便应用而生。
最早听见麦客是我们本地人去河南、陕西等地打短工,中国的地大在庄稼的成熟期上便可见一斑。
早些年间,大约农历四月底,河南、陕西一带的麦子就熟了,村里没有活计的庄稼汉便成群结队打包简易的铺盖,背两把好使的镰刀,沿关中平原一路割下去。
麦田里齐齐整整的身影,不停的在麦浪间起伏,一捆捆小麦在身后堆成麦塔,山歌在田野上空盘桓,丰收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麦客有按一天算工钱的,也有按地多少算工钱的,熟手的麦客一天割一两亩地是不成问题的。
差不多农历六月,赶着自家麦熟的时候再回来,熟手的割完还可以在本地继续做麦客。
一个夏天,零用钱也挣够了,一年的收成也有了,就等着过个安稳的冬天。
不知什么时候,外出打工的风气一发不可收拾,很明显,似乎外出打工是一条比种庄稼更有出路的谋生手段。
而且,近年来黄河上游的水土流失愈发严重,政府倡导退耕还林,赔偿农民损失。
久而久之,山地基本都舍弃了,认真种田的人已经很少见了,背着铺盖卷成群结队的麦客也一股脑儿消失在时代的印记里。
自我读初中起,我家就再没种过麦子了,多年来,好像“靠天吃饭”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离家谋生,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庄稼事,早已成为记忆中的童趣。
今年趁着休假的功夫,有幸再次目睹了收麦。
听着田野里机器一茬一茬的收割着麦子,我放佛看见古老的职业也正被现代文明一茬一茬的收割。
又见麦客,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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