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拾忆-说鬼

作者: 曹柳 | 来源:发表于2023-05-16 16:53 被阅读0次

        村后半塬地带的柿树园是村里的公坟,村子里的老人故去后基本上都去了哪里。我胆量小,大白天也不愿去柿树园,且常常想着生产队安排看柿树园的老人,一个人怎么敢黑天白日住在柿树园土窑里!后来村里的大人还骗我们小孩子,说看柿子树的老人晚上经常和鬼说话呢。虽然我也曾随着村人把故去的老人送到柿树园入土为安,但总也解除不了内心的恐惧,柿树园便成为我心中的既好奇又惧怕的一个地理所在。倒是白天顶着烈日捉知了时和小伙伴一起偷过未成熟的青柿子,回来埋在麦子里变软了犒劳自己;或者泡在凉水里,三天后就可脱涩当水果吃。

         记得七八岁左右,爷爷去世了,正巧村中有一户的男主人中年早逝,与爷爷先后入葬柿树园。按照民间风俗,“头七”前孝子贤孙每天傍晚时分要去坟里招魂打怕怕,要在沿途拐弯的地方点上一把火,为死去的人引路壮胆,回来的路上不能说话不能回头。其中一天,我同兄长们一起去坟里烧纸打怕怕,回来的路上,碰上邻居的子女也在为他伯伯(子女称呼父亲为伯)招魂打怕怕。他家子女一路上喊着“伯呀回来”,我年纪小不明就里,一路跟着喊“伯呀回来”。回家后,我就不明不白地发起烧来,搞得家人一片紧张。时奶奶还在世,听我兄长说我回来路上乱喊的事,就说:“可能叫鬼捏住了!”(被鬼捏住就是所谓的“鬼附身”)。于是,家里人赶忙请来了我老姨,与奶奶一起“戥杵子”。奶奶叫妈妈端来一老碗水,拿来两双筷子,然后和老姨一人一双用棉花把筷子籀在一起,二人念念有词:xx,是不是你把娃捏住了?是你把娃捏住你就立杵……只见二人手里的筷子在一起越搅越快,就像民间演唱皮影戏里的人一样,一会高一会低;又像和谁推扯打架一般,一会左一会右……。“是你把娃捏住了,你就赶紧回你的家!……”等到两个老人停息下来,四支筷子往大老碗的水里一放,筷子直直地杵在水里了,然后她们就把鬼送出了家门,而我也迷迷瞪瞪睡去了。第二天我也不发烧了,精神状态也好了。后来听说这是民间祝由术的一种形式。你说神不神?

        那年在段家乡上初中,周末骑着铃铛不响全身都响的自行车回家,为了节省时间抄近路途径要路过柿树园。从塬上到家有六七里路,一路下坡速度较快,虽然路是主干道但都是窄狭的黄土村耕路,加上下雨时到中间冲出了一条沟,就很是考验驾驶技术。本来自行车刹车不好,又要经过柿树园,心中便有些毛毛草草,脚下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眼看着控制不住车速,急握紧刹车用鞋底加大摩擦都不起作用,心中别提多紧张了。一边悬崖,一边篱笆一样的酸枣树丛,怎么办呀?情急之下,方向对着酸枣树丛,把车把一松,闭眼从车上一跃而下……。自行车窜进了酸枣树丛,我落在了酸枣树丛中,衣服挂了几道口子,四肢上是一道道血槽,庆幸脸部没有受伤。我扶起自行车,背起背包再也没有骑上车,慢悠悠的瘸着腿赶回家去。回去撒谎说自行车车刹不好,却没有告知别人我是怕鬼才闹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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