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走了素素,我心里其实还挺不舍的。
我们大学时候一个班,住隔壁宿舍,天天一起上课一起去自习室,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几乎形影不离。也有过误会,会互相生气,但几天就重归于好。毕业离校那天,我一直把她送到地铁站,再一个人满心失落的回来。
毕业后,她当了高中语文老师,而我回乡成了一名大学生村官。毕业三年,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尽管我们之间的路程只隔了四个小时。所以这次,她说来就来,我特别特别的激动。
不过见到她之后我就没那么激动了。当我把手搭在她肩上那一刻,我感觉这明明就是昨天才分离的嘛,哪里隔了三年?一点都没有生分感好不好,于是我们两个牵着手回我住的地方。
她一共来了五天,第五天回家。这期间,我们除了吃就是躺在床上聊天,仿佛我们有讲不完的话。还有就是我们这太热了,出门就像奔赴刑场,不走十分钟就大汗淋漓,所以我们都不想出门。
你可能不相信,一起睡这四天晚上,我们两个吹着风扇,每天都聊到半夜两点多。就像回到大学时候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不用担心第二天早上要去上课。
我们聊了毕业后各自的生活,工作上的事,几乎大大小小都吹了一遍,还有小时候的事。也许是以前对彼此还有所保留,但此次,我们都激动得恨不得把彼此的心都在对方面前剖一遍,应该毫无秘密了。
她离去前一晚,也是肆无忌惮的聊,只是这种肆无忌惮里更带了几分珍惜,因为我们知道明天就要分开,分开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见。
我们聊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素素以前在我面前都不是个矫情的姑娘,有些话她是不轻易说的。可那晚,她顿了顿,告诉我小时候她爸爸曾让她去死。我有点惊讶,因为平时听起她描述的爸爸,是很疼她们的,几乎舍不得她们姐妹吃点苦。
素素一家住在洱海边,小时候爸爸妈妈以打鱼为生,爸爸脾气很不好,素素还有个双胞胎妹妹。有一天,素素在家顶撞了爸爸,他爸爸就很生气,用脚踢素素,抓她的头发往墙上砸,后来素素无法忍受想跑,他爸爸就说一次去死吧,不要回来了。素素哭着跑出家门,跑去姥姥家里,只有姥姥最疼她。可让她难过的是,她的爸爸妈妈,居然没来找她,后来还是姥姥把她送回去。素素说,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爸爸那么狠的打她,跑出家门也没人来找。
我爸那次让我去死,是因为我要跟他分家。他是个酒鬼,整天就知道喝酒闹事,即使我妈走了也不悔改。那天他又喝醉了,一直大声的嚷嚷,邻居都受不了,我说了几次他没听,我很生气,搬了个三脚架和一口锅,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打算另起炉灶。当我把火升起来的时候,他居然过来扔我的东西,然后打我。他用很粗的柴打我,非常疼,但是我一声不吭,他说你信不信我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你去找你妈妈。我他妈当时不知道什么反应,只记得后来我逃出了家门,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一直走到小溪那里。我坐在溪水旁边的石头上哭,拿着刀子隔自己的手腕。可惜啊,刀子不锋利,我他妈割了几刀都没用。而且上头路上已经来人了,是我小学时候的校长,他看见我哭,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哥哥欺负我,他一关心我更难过了,哭得说不出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后来他劝不了,就回家了。我也努力让自己平息,去找地石榴吃。实在是肚子也很饿啊~那个时候我已经读初一了,13岁,但也算不上很成熟,就草草的结束了我的自杀之路。
第二年,我爸因为喝酒过度,也过世了。当时我挺难过的,说不出那种心情。
素素的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素素有了工作,他负担轻了很多,也算是享福了。而我爸,则没那么多福气,不然现在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给他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让他戒酒。
可惜啊,命运就是如此。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心里的伤,早已可以当作笑话一样轻飘飘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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