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江来爬上房顶,手拿口琴便吹了起来。江来娘在屋里,翻箱倒柜,拿出家中所攒的家当,点了点,便撺进兜里。
“娘,你听,俺哥又吹口琴了。”江回说。
“有心事呗!”
“哎,娘,你说,我哥真要娶叫淑珍的女子?”
“说不好,你哥心里乱着呢,他这人就这样,以有啥事,都往心里憋。”
“我也发现了,只要哥以有心事,准吹口琴。”
“唉!咱家条件差,日子过的紧巴,队里也没有人愿意跟咱家结亲,外人都以为你哥好吃懒做,都称他为【二流子】。可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在用另一个方式,护着这个家。你爹去世的早,就剩咱孤儿寡母的。”
“唉!娘,别提了,我都懂。”
“你哥都那么大了,按理说,那有老二结婚结到老大前面的。”
一曲过后,江来望着空中明月,思绪万千。
回到汪里村的王淑珍,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狼吞虎咽,定是饿极了。王铁柱见状,便上前说:“妮,慢点吃,小心烫。”
“爹,我今天去了趟石头村,让江来腊月初十来接我。”
“啥?你这不是把自己一辈子都毁了吗?”
“爹,你跟我娘说,这人我铁定要嫁,算我对不住你和娘。”
王铁柱心里明白:“淑珍心里苦啊!就在今天早上,就有流言蜚语传到这。说啥的都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淑珍在汪里村算是出了名,也许,淑珍早料到会有如此局面,便慌忙找一人就嫁,这未必太急了。这可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好说歹说,不管用,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算用十头牛去拉,都拉不回来。唉!儿孙自有儿孙福。”
江来从房顶下来,坐在院中,望着空中发呆。
“江来。”
“娘,这么晚了,还没睡?”
”没睡。”
“娘,儿让您操心了。”
“当娘的,哪有不操儿子心的啊。”
“娘,你觉得淑珍怎么样?”
“你觉得好就行。”
“嗯。”
“来,咱家的家底都在这,就算人家啥都不要,那咱家也不能不讲事理吧!”
“嗯,娘,你早点歇着吧!”
“嗯,好。”
腊月初十这天,是周强和杜莹莹回门的日子。周强是下放的知青,家不在这,所以把回门的“家”订在表哥江来家。江来娘一早收拾院中,却不见江来,便有点心慌。怕江来去接淑珍。孰不知,早在昨儿,杜莹莹她爹就来找江来他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江来娘也应允了,不让王淑珍进老江家门。眼下不见江来,便唤江回去寻。
江来此刻正坐在河岸边,望着河水。想起王淑珍一头扎进河里的景象,不由心颤了一下。
王淑珍了做一桌子菜,唯有她娘黄丽娟没上桌。在床上背躺着淑珍他们。
“爹、娘,今天我就出门了,以后我不在家,你俩要多注意身体,别怪我不孝顺,不是我非得要离开你们,是我在咱们大队待不下去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想必你们都听到了,说啥的都有,这些我都不在乎,可我在乎的是你们。我不想,让别人觉得王淑珍嫁不出去,我也是有人要的。”
“淑珍啊,做爹娘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这老脸可能当饭吃?我们也在乎你,怕你将来过得不顺心,跟外面的这些指指点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你能过得好。”
“嗯,我都懂。”
“那个江来,我们也打听了,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家境困难了点,是吧?”
说完,便去里屋拿用红纸包的“嫁妆”。
“淑珍啊,这是我和你娘给你的嫁妆。”
“爹,我不要,一分钱的彩礼钱我都没收,还让你们出嫁妆,那我真成了赔钱货了。我不能要。”
“淑珍啊,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一出这个门,再回来,就不一样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人是我选的,日子也是我定的。”
“嗯,那好,那就不多说了。孩她娘啊,那大红喜字,我早早都准备好了,就是心里再不舒服,也得让淑珍红红彤彤的出门。”
“不用了爹,还不知道人家来不来呢?”
“淑珍,你说啥?”
“没啥,不管咋样,就是下刀子,今天我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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