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追查

作者: 邹近夫 | 来源:发表于2021-12-19 11:37 被阅读0次

为了揭穿谜底找到自我,为了证实清白还原真相,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好可怕的了。立秋当天,阿北前往证券公司核实了身份信息资料,查询持仓情况,总盈亏翻了二十多倍,虽然当时买入不多,但对现今一穷二白的阿北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全仓卖出后他不再是满大街要饭的乞丐,换了新衣服,剪去了长发,唯独胡子不肯处理,因为这让他看起来有别于以前任何一段人生的模样。

到了夜间他习惯性地走进小巷,谁知被女客拉拢一番,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不是流浪汉。往日情景再现,他慌张地逃出了小巷,依旧买了瓶烈酒来到桥边的梧桐树下,这次他不是为了买醉,而是凝神屏息复盘入狱前的点点滴滴。随后他入驻一家商务酒店,根据关键词上网查找当年的一些报道,很快便在地图上锁定了案发现场。喝了一杯波尔多红酒,那些被忘却的往事碎片逐渐在脑海堆积,跟判决书有关的事实被他翻案的设想渐渐替代。为了掩人耳目,他决定过户一辆二手的豪华轿车,动身前往目的地。

世间繁衍生息,山川不会变,路过层峦叠嶂的山峰,只见云霭笼罩的地方,几缕绯红的暮色落进密不透风的树林。然而上下高速几轮回,确实没有看到楠村服务区,莫非他一直以为的真相才是幻觉,他真的犯了罪,不过心存侥幸妄图寻回灵魂的救赎罢了。天气炎热难当,一时小雨徐徐落落。阿北再次把车开上这条高速,疲惫地摇下车窗,想起了从前的学校梦,打算在这条路上结束万恶的生命,也是对柏青的生命最后一丝安慰。就在此时,他的视线扫过丛林掩映的深处,急忙踩住刹车靠匝道停了下来。当时他便是在这里动了恻隐之心,为她修了车,搂过她的臀,后来发生了什么实难想起。虽说是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但他好像在梦里来过一千次一万次。

天色变得黯淡,但阿北的眼睛却变得炯炯有神。他小心谨慎地推开车门,环视四周,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水流声。有那么一刻,他感到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耳畔的蝉鸣都像是在催他快点走。可他没什么好害怕的,那具柔情万种的赤身裸体仿佛又出现他的眼前,紧跟着,他大胆地向前走了几步,背后似乎有一只手猛地抓住他,回头却见短牛仔裤、血迹斑斑的T恤、白白的一块,渐渐把他吞噬。迷乱间,他仓促地拿起了手机,这幻觉与十年前的境况出奇的一致。他疯也似地跑到相对开阔之地,只见一丝氤氲映入眼帘,再回头看时,那白白的一块竟是几朵使人致幻的白色曼陀罗。此时,耳畔的水流声越发清晰,原来山下有一条河流。他马上推断出凶手的逃跑路径,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前方的路似乎越来越凶险,他把注意力放在距离此地不远的羊寸服务区。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不敢在匝道多加停留,而是将该处位置标记下来。开车下了高速,当天夜里他一如既往地来到桥边的树下,用手蘸着酒水一遍遍在地上写下羊寸。此时两岸的灯光在波光璀璨下格外诱人,几支激光射线偶尔划破天际,阿北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零零散散的推断凝合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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