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小朋友前天玩滑梯不小心,脚受了点伤。
中午的时候看着小趾周围有一点红,她也没有哭,只是不能碰,想着是不是扭了一下软组织受伤,就没有去就医。哪知道到了下午越发红紫,赶紧驱车至爸爸工作的医院,拍了个片子,被告知小趾部位有断裂的迹象。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后突突地狂跳起来。
孩子看上去也很紧张,我立刻装得非常淡定;旁边的医生伯伯和爸爸也在开着俏皮的玩笑,大人们都在说“没事没事”。
脚被纱布左一圈右一圈地包起来,像个白色的粽子。
为了安慰孩子和自己,我和她讲起了一些受伤的故事。
第一个故事关于自己。
据早早外婆说我的腿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摔断过,但是我没有记忆。说起这件事,外婆的眼里总是噙着泪。她说三四岁吧,一只腿要吊在椅子上,长期不能动弹。外公在外做手艺,她也有很多农活和家务。她去田里我就一个人在家吊着腿看天,她回来了就把我挪到灶台旁陪着。看着我要哭了,她就哄我:“霞儿最乖,最懂事,最坚强。”然后我就看着她点点头,把泪水咽回去。其实她去烧火的时候背着我,不知道偷偷抹掉了多少眼泪。那么大了以后,说起这个,外婆还会很动容,说我这个丫头真是从小就很懂事,不蛮野的。尽管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过倒是给跑步成绩一直很差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下面的故事还是关于自己。
小学的时候吧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那天回到家看准备好的马铃薯洗好了没有切,就自告奋勇了一把。水平太差,没能控制好马铃薯的滑爽,一个不留神,左手的中指指甲削去三分之一,无名指指甲不见了四分之一。瞬间血染砧板,疼痛钻心。不过那时候大人们都没有现在的爸妈紧张,捏着俩手指止了血,就在家包扎包扎,上学去了。细节记不清了,但记得右手写作业,左手却不能按着作业本的生疼,一阵一阵地跳着往伤口里钻。
房子刚建好的时候,早早外公还没有给窗户安上玻璃框,只把一面玻璃放在了轨道里凑活先挡挡灰尘。那天中午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我寻思着上楼把打开的窗玻璃给关上。谁料风太大,我轻轻一拉,一大片玻璃便从轨道里滑了跳出来,一下子砸在我的两只脚上。露在拖鞋外面的部分一下子血肉模糊。被抱下来的时候,鲜血在每级台阶上都留下了印记。那个暑假的大部分时间,脚趾头都被紫紫的红红的药水装扮着,坐卧在床上看书数蚊子度过的。
还有一次骑车到半路遇到下大雨,近视眼看不清路,对面突然冲过来一个穿着黑雨披的人,下意识地捏了刹车。可能是太慌张捏了左手,总之醒来的时候人趴在石子马路上,车子和人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忍痛爬起来,手臂和膝盖处都嵌了不少石子进去。跌跌撞撞推车回家,大人们用酒精帮着消毒,疼得直抽气。后来发现不行,仍有小石子在皮肉里面清不出来,还是去了医院又折腾了一遍。所幸都是皮肉伤,未及筋骨。
“妈妈,那时一定很疼吧?”早早皱着脸很同情。
“当然了!但是得忍着,没办法。人有时候需要坚强。这些小伤其实都算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故事关于外公。
外公有一只手是残缺的,有两个手指头少去了一截,现在看上去圆秃秃的。
只记得一直在外的外公突然回来了,脸色蜡黄,额头有汗,表情痛苦。脖子上吊着纱布,一只手包得严严实实斜插在纱布里。外婆说,外公的手被电刨碰了。我的耳边响起电刨锯木头时尖锐的嘶叫,眼前出现旋转的齿轮遇到木头时的火花四溅。天哪,那锋利的东西碰到了手……心揪作一团。但是外公没有在床上呆过半天,吃饭的时候,他仍然会坐在桌旁慢慢吃;放学回来还会看到他一只手拿着钓竿在河边静静地等待。
“怪不得我外公的手看上去不一样。”早早轻轻说。
“是呀,十指连心,伤了手指是最疼的。”那份揪心的感觉重又浮现。
外婆也有一个故事。
那时候早早已经出生,清晨听到邻居大妈在屋后呼叫,原来外婆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虽然凳子很矮,却遇巧摔得不轻,面部痛苦地变了形,也失去了血色。非常艰难地弄到医院,拍片一看,胸椎骨折!接下来的俩月,只能平躺在床上,包括吃喝拉撒。外公的东海之行被搁浅,我和校长打了招呼,趁空回来帮忙换尿不湿,喂饭,擦身子。外婆有时候会哭,说不喜欢自己这样懦弱无用。我都笑着打趣她,等你再老一点,就由不得你拉!眼看着她的脸色一天天变得自然,渐渐能坐,能自己上厕所,婶婶姑姑大妈们有空就来串个门子,家里的欢声笑语又多了起来。我骑着电瓶车到门口,听到外婆和大伙儿开着玩笑,一下子偷偷笑出了眼泪……
“妈妈,还有我奶奶也生过一场大病,爷爷也摔了好几次跟头,脚都不能走了。”
“对呀,谁没个小磨小难呢?熬一熬就都过去啦。”
第二天晚上,爷爷、外公、外婆都到七星首府来看早早。外公带了新鲜的瓜果,爷爷和孙女约好了周末的菜单,奶奶在家准备。
多幸福的小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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