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去山林,每个妈妈和山林老师有一次单独的深入的谈话,讲述自己的成长经历、家庭环境,老师做倾听者和记录者。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回顾自己的成长经历,我才发现自己认为这么幸福的原生家庭和童年,却有着这么多隐藏的委屈和伤痛,也看到我和父母的关系非常大的影响了我日后的择偶和育儿。
也记得在山林举办的意向对话心理工作坊开始的第一天,所有人围坐成一个圆圈,每个人说一句话,我当时问道:我从来没有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做过一件事,爱过一个人。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老师只是点点头,没有回答。也许老师知道答案需要我自己去找。
夏天山林课程结束,女儿面临幼升小,是读公立学校还是找别的路,我依然困惑。最后选择回家读附近的公立小学。
从山林到公立学校,我内在是有挣扎的。比如我学到的是不给孩子贴标签,不去表扬和批评孩子,但在学校里孩子每天都要面对这种外界的评价。我学习的是鼓励孩子发展天性,尊重孩子的差异、独特性。但学校里孩子要服从权威,成绩和表现是最重要的。
我感觉学习的教育理念在现实中无法落地,是妥协还是另外找一条路?
而我和家人的关系也经历着同样的困惑。记得我从山林回家后,跟父母发生过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较大的冲突,起因是我跟父母表达了我在成长过程中积压的对他们的不满、委屈。。。。。。当时我爸爸很震惊妈妈很伤心,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条件很艰苦,已经是竭尽全力把我们养大,而我没有感恩自己得到的,只怨恨着自己没有得到的。就像那句话“父母在等孩子的感谢,孩子在等父母的道歉”。这样的争吵自然是无解的。
一天我读了一篇文章“佛陀为什么不谈原生家庭问题”,引起我的思考。
“观察整个佛教,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佛陀没有谈过原生家庭问题,难道佛陀那个时代,人们没有遇到过原生家庭的问题吗?如果有,那为什么佛陀没有提过呢?”
原生家庭是心理学中一个重要概念,心理学家武志红有本书叫《为何家会伤人》,网上有一个有名的豆瓣小组叫“父母皆祸害”。有句话说:幸福的孩子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回忆起小时候,父母对待我的某些方式确实让我感觉痛苦,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受害者吗?
我不知道拿自己的伤痛怎么办,它如此真实,而我好像找到了伤痛的源头(原生家庭),却找不到根除痛苦的办法。。。。。
我一边参加各种心理学流派的学习体验:意向对话、超个人心理学、家庭系统排列、心理成长小组,一边尝试从佛学中寻找答案,有一阵子参加了佛学共修小组,但感觉不是我要的。
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内观学员写的十日内观体验的分享帖,我被触动了马上报了名。
临近出发前很忐忑,因为我从未离开过孩子这么久,孩子爸爸也不在身边,而且这十天我也不能和外界联系。我给好友打电话问她的意见,她非常鼓励我去,于是我下了决心,做老公工作,把奶奶请过来照顾女儿,一个人背着包坐火车去了南禅寺内观中心。
内观简单的说就是在静坐中去观察身体的感知,通过对身体的觉察,让注意力回到当下时刻。
头一天下午我去报道,手机钱包贵重物品全部被上收了。接下来10天全程禁语,连动作和眼神交流都不可以。老师上课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台上闭目打坐,大厅里播放着引导语的录音。每天4点起床,4:30几百人鸦雀无声的坐在大堂里开始打坐,一天打坐10个半小时,跟随老师的引导,第一天先观察呼吸,再观察鼻子以下三角区域的感知,最后两天观察扫描全身每个部位,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外界的所有干扰都被屏蔽了,你哪里也不能去,你只能和身体在一起,唯一要做的是去观察身体。
这对现代人绝对是一个挑战,头几天我的头脑里念头漫天飞,很多年前没有放下的事情、情绪都跑了出来。后来头脑安静了一点,身体的感知慢慢变得灵敏起来,有时能感觉到鼻尖的血管在突突的跳,有时能感到胯部剧痛,紧接着有血液开始冲击痛处(淤堵的地方),一下又一下,最后能感觉血液终于通过了痛处,痛消失了。
对于声音、味道、气味的感知都变得灵敏,我的眼睛本来近视100多度,但十天结束后视力忽然变得很好,可以看清很远处的门匾上的字。
但是这些只是副产品,内观是培养如是接纳的态度,当长时间打坐时,身体的病灶会出来,腿真的会很痛,而这时若能不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观察痛,和痛待在一起,就会发现痛开始流动,最后会流走不见。痛的本质是空。
内观回来,我做了人生中第二个大胆的决定——搬家到武汉,给女儿转学。这么做是为了一家人团聚,也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好的教育环境。
格鲁伯是一所面积不大的自然学校,非常注重国学和体育教育,有点像《窗边的小豆豆》里的学校,有篮球场、楼顶的足球场、游泳池、图书馆、秋千、菜地、树屋还有小池塘,还有各种社团活动,女儿报了历史话剧社,她到现在都很喜欢历史。我记得每次学期末开表彰大会,不管成绩如何所有孩子都有奖状。在大家眼里,格校是没有差劲的孩子的,只有不一样的孩子。
我们租了学校宿舍的房子,终于结束了两地分居,开始一家三口的生活。我学习并考取了心理咨询师证,每周有一两天在一所大学里给来访大学生做一对一心理咨询。老公上班变远了,每天来回要3个多小时。在妈妈的催促下,我们赶在房价上涨前买了房。
我认识了一群学心理学的朋友。我们成长小组的带领者,一个心理学老师,刚认识他就告诉我我有做心理咨询的天赋,鼓励我从事这个工作。我很感谢在两年的小组成长中,他像一个父亲一样接纳了我对他的攻击,给予我鼓励、欣赏和支持。我和父亲的关系比较疏远,记得初中时我和男生关系不好,20多岁时我也容易和男领导起冲突,随着成长我对异性的敌意不见了,我越来越快乐。
还有一个心理咨询师好友兼邻居,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当时下班后回家,手里还拿着一束鲜花。她教会我如何生活,关爱、陪伴、支持我走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引导我认识了克里斯多福 孟老师。
当时来武汉一年,我意外怀上二胎,很纠结要还是不要,在各种压力面前,婚姻里的矛盾骤然爆发出来,好友告诉我克老师在武汉有一场工作坊,推荐我参加。我有一丝犹豫,一个加拿大人用英语讲课还需要同步翻译,语言不通不会影响学习效果吗?在好友极力推荐下我去了。我无法仅仅用震撼形容我的感受,我开始跟随克老师学习亲密关系体系。
工作坊结束后不久,我面临了婚姻中第一次重大危机。之前两年多的的学习玩耍的愉快时光,都消失不见,我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洞。我在家独自带着刚出生的小女儿,养两个娃的经济压力让我不得不把大女儿又转回公立小学,我搬去了新家,和朋友们联系变得很少,没有社交和娱乐,而婚姻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又一次我感觉到了绝望。
我一边带娃,一边学老克,可以说是痛苦在逼迫着我学习、长大。顶着压力我参加克老师在上海、广州的工作坊、成长小组的学习共修、找老师给我做一对一心理咨询,后来我去湖南接受生命教练导师班的系统培训,学习克老师的心理咨询技术。
要投入时间精力金钱学习,要面对家人的不理解,还有内在的孤独、沮丧、自我怀疑,有3年时间都很艰难,现在想来很感谢自己的坚持。我的成长学习并不高大上,也不是为了成为心理咨询师,而是为了自我救赎。
有一天,我发现婚姻关系好像有了变化,冰雪在消融,亲密感和爱意又回来了,我好像不用离婚了。当然婚姻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关系始终充满了变化和挑战,无常才是关系的本质。而我想要以不变(接受)应万变。
接受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我到现在也做不到100%的接受,可能50%都没有。但是我越来越了解,拒绝只会带来痛苦,而每接受一分,我们就在情绪上长大一分,我们的心智越来越成熟,生命也越来越自由和开阔。
接受不是忍受,不是坐以待毙,也不是接受家暴的伴侣或者家暴的行为,而是接受内在的不舒服,当内在没有冲突了再去采取行动。
我们都知道当落入水里,如果全身放松就像睡觉时一样丝毫不去抵抗,人体是会很快浮起来的。但真的掉进水里,本能的就是会去挣扎去呼救,要我什么也不做,那我不是等死吗?
是巨大的恐惧让我们无法接受事情本来的样子。
面对痛苦和恐惧,我会用克老师教的——走过程,帮助我情绪自救,也帮助处在痛苦中被卡住的来访者,还能让生活变得更有意思。
我记得我在考科目二的时候就用了这个“方法”,考完第一个项目上坡起步,我会把车停在一边,用走过程的方式让自己释放身体压力完全放松,然后再继续考下一个侧方停车,考完再停下来放松。。。。(科目二没有时间限制)如果我没有暂停放松,而是一口气考完所有项目,我估计以我当时的技术和心理压力值100%会挂掉。
写到这里,好像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是如何成为心理咨询师的,我没有刻意做这件事,是生命在推动我往这个方向走,是痛苦在催促我去寻找答案。做妈妈是成为咨询师的练习,做妻子也是,当情绪长熟,就自然的拥有了成为心理咨询师的智慧。我还在路上,可能才刚起步,没关系,长路漫漫,终会抵达。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