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太热了。
天空仿佛也赤条着身体,毫不害羞的让太阳晒着,它把风藏了起来,没了呼吸。把云服藏了起来,没了衣服。
我开着车和妻子一同去吊唁一个逝去的亲人,车里面仪表上显示的温度已经达到三十三度,坐在车里我们好像被火烤了一样,差点被烧焦、被烤糊。脸上,身上的汗水被火辣辣的太阳拖拽了出来,不一会,我的衣服湿了,我的裤子湿了。脚踩着油门、或刹车,脚在鞋子里面打滑,我的脚似乎也不再听我指挥了。
我赶紧把车窗打开,本想放点风进来,没想到风也躲藏了起来,风的门紧闭。在我的记忆中,风从来都不显得小气,风毫不吝啬的出现在我的身边,或许今天它躲在了树林里,藏在了山谷中,钻到了泥土里。我需要它时,他却“深藏不露”,这时,我才发现很多东西的存在,其实是因为我们需要它的时候才知道它的存在,才知道它的重要性。就像生活在我们周围的人,平常与我们的交往,抵触,不满,怨恨、珍爱等等,一切都显得很自然。然而,直到有一天,我们听见了别人说某某人又离开了世界的那一秒钟,我们脑海里闪现的就是他或她与自己交往的场面,顿觉这个人在自己的生命中也是重要的,至少他曾经走进了你的世界。
热,热,热得很。
在热的世界里,我们熬过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宣威城里,满街的火腿宣传图片再也不能勾起我的食欲,街上的洒水车从我的边上走过,我都想靠近它一些。看到河里面流淌的不多的水,我感觉河边的一棵棵树都是幸福的,都是自豪的。因为他们身边的水或许就是它们人生幸福的一部分。这时,我真想生活在水的世界里,去感受水的清凉,去感受水的甘甜,去感受水与火的不同的性格。天热时,水是温柔的贤惠的。狂风暴雨来临时,水是易怒的,水是暴躁的,水更是无情的。
我的身体世界里最需要的就是水了,管他温柔与暴怒,我喝下去的水不可能也让我变得温柔吧,更不可能让我变得暴怒吧。下了车,我一口气喝了四瓶矿泉水,接近两公斤,这时,水流到了了我的身体里,他或许狂奔不止,他或许顺着我的血管变成涓涓细流,他或许从我的皮肤里跑了出来,他或许……
停好车,走了一公里左右,来到了姑妈家,这时我看到的是她家里面摆放着已经逝去的姑爹。天气炎热,他再也不会因为热得受不了而动一下,他再也不会因为天气炎热向别人讨水喝,他紧闭眼睛,睡着了。门上贴着白色的表示哀悼的对联,院子里三株纸钱高高的挂在天空中,纹丝不动。大部分的亲戚都穿上了表示哀悼的白色的衣服。亲戚们陆续的到来,表哥们跪在棺材的两边,等待着亲戚们鞠了躬,行了跪拜礼,点了香,烧了纸钱,然后才站起来,相互间嘘寒问暖。姑妈坐在另一间屋子里,前来吊唁的亲戚看到姑妈后,都去和姑妈打招呼,问问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需不需要帮忙,也告诉姑妈要节哀顺变,不能气坏了身体。
表哥表嫂们一直都在姑爹的身旁守着,这时候他们父子之间、父女之间平常时间即使有矛盾,也没有了言语。平常时间即使有种种的不和谐,现在也只能用回忆去解释了。仿佛一家人因为亲人的逝去变得悲伤,更因为亲人的逝去变得更加的和谐。
再美好的人间都不能让我们长久的停留,最浓厚的情感都留不住我们的生命。珍惜吧,珍惜存在的---哪怕是炎热的天气。
各种声音响起,喇叭声,敲锣打鼓声。
晚上道士开始念经,这时,大家没了言语,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听着,当道士把经书念完,清风徐来,圆月高挂,树木站立。一切都安静了,静了。我想,逝去的人应该是在这奇妙的道士的念经声里走了吧,走远了吧。
夜晚,不热了,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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