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修得共枕眠

文/庄庄

凌晨四点多，我被此起彼伏的鼾声吵醒，一歪头，看到睡在我旁边的L。

莫名想起白娘子唱的那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嘿，平时没什么交集，话都没说两句的人，一个偶然机会，竟然睡到一张床上，这缘分来得有点突然。

怕影响到其他人休息，我跑到三楼的公共卫生间。斜对面的麻将室依然灯火辉煌，一线光亮漏在楼道里，一并漏出来的还有空调凉气和难闻的烟味，他们这是打算浴血奋战到天明的节奏呀。

卫生间门开了，Y身着睡衣出来。

“你也这么早？”我惊讶地看着她。

“睡不着，准备起来打麻将的，但另一桌散场了，那桌在打的人精神头正好。”看Y的状态，比我还要清醒。

“你也择床啊？”

“嗯，习惯一个人睡，三十多年都没跟别人一起睡过了。”

“那你跟你老公……”，我的意思是她非独身主义，跟我同龄，也是有家有口，不可能三十多年都是一个人睡觉。无意打探别人生活，可能职业习惯，我较真了。

“我们都分开睡好久了。”她赶紧解释。

“我们也是分开睡的。”我一笑。

突然就想起一个段子，问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吗？

有！夫妻。

虽然是段子，但细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两口子过着过着难免就把爱情变成了友情或者亲情，这种也还是理想的，至少没有过成水火不容横眉冷对的仇人。

人到中年，多是分床而眠，我听到好多例。很有些中年男人，鼾声、屁声、手机声，声声入耳，为了不影响彼此的睡眠质量，人生的另一个端点被人为缩短，互相留有空间，是明智之举。

千年修得共枕眠，大概修行的过程中开了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