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六）

是药七分苦，而世事可有三分甜……

      父亲和母亲之间，到底有没有过爱情，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然而，现在父亲已然离去，母亲又没什么自主能力，她恐怕回答不上来了。

      母亲时常会采一些种子，并认为是能治病的药，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她生病的症状之一，但她采药是为了治谁的病？不是她本人，因为她不认为自己有病；可能是我，不过我更愿意认为是为父亲治病。

      或许年轻时父亲已然有病。在外人看来，父亲精神力强大，勇敢果决，杀伐果断，城府很深，哪怕是身为儿子的我，对他也琢磨不透。从他早年的遭遇来看，他必然内心里会有阴暗的一面，只是不被人发觉。

        早期母亲还有自主能力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算融洽，后来又有了我们三个（哥，姐和我），如果母亲是正常的，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必然对父亲有自己的看法，然而由于后来病越来越重，不能自主，大脑也受损，她的观点已不再准确，没有什么说服力了。

      关于父亲的病，是心理上的，不过只是一种假设，如果真有的话，越是不被人发觉，可能越是严重。

      忽然觉得这样写，是对父亲的不敬，不管怎么说，父亲母亲含辛茹苦将我们养大，已然不易，即便我对父亲没有过深的感情，我还是希望守住心中的那份“孝”，并铭记他们的养育之恩。

      许多事已然成为过去，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各人欢笑，各人下雪，人人都有自己的隐晦和皎洁。该怎样度过这一生，父亲给出的答卷，分数很高了，而我，还没有及格。

      记住该记住的，遗忘该遗忘的。我也许因为自己有病，所以看谁都有病，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也说不定……

      我写下这些，不是抒发自己的表达欲，也不是为了刷存在感，而是这些回忆的呈现，本身就是一种药，以文字入药，纵然没有绝世的文笔，起承转合也是欠缺，终是把该说的都说了。

      生活也许不尽如人意，总是会有一些挫折，猝不及防。要有一个平常心。

      关于以前，父亲生前虽然讲了很多，但我想他的本意是忆苦思甜，并希望能让我们有所成长，不应该过度解读。

      关于现在和未来，有这样一句话:曾经我以为日子是过不完的，未来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我就呆在我自己的未来……我不仅没有什么真正的变化，反而更加消极，我的梦想还和小时候的一样遥远，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经不打算实现他了。

      时光浮浮沉沉，我想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尽头，同许多人一起，见证生活中的美好，还有凄凉；往事如酒，这一杯，我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