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九月底,社区乒乓球室又来了一位老太太。从其穿着上看,她家庭的经济状况应当非常殷实;从她走路的架势上看,年纪应当不少了,即使不到八十,也接近这个年龄段吧。
方寸大小的乒乓球室,只有两个案台,来此打球者又众,等候打球者不在少数。来了新人,有好奇心者免不了会主动上前打声招呼,问长问短。
刘大姐今年六十余岁,一向喜欢刨根问底,打探他人的隐私和世间的一些奇闻轶事是她的爱好。她一见来了新人,便凑了上来,满面带笑地问道:“老太太今年高寿几何?”不知是此位新人是耳背呢,还是一时未听懂刘姐的话,紧盯着刘姐迟疑了半天,也没有吱声。
刘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题,老太太方才如梦初醒地回道:“属虎的,今年七十五岁了。”她一张嘴,人们便能听出,她不是本地人,一口的东北口音。刘姐一听东北口音,好奇心陡增,“您是北方人,哪个省的?”这次老太太反应还是比较迅速,说出自己家乡的省份。
刘姐就是这样,永远也改为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习性。接着问道:“从您对本地人讲话的反应比较迟钝上看,来我们这里时间不长吧?”老太太这次接话比较快,“我来此地已经十多年了,但对本地人的土话听起来还是比较吃力费劲。”
人们发现,老太太对于谈论自己与家事,不感兴趣,还有些戒心的。同球友交流较少,即便在一起闲聊,也少有敞开心扉的时候。多数时间里说话闪烁其词,含含糊糊摸棱两可,让人真假难辨。后来,时间久了,人们对这位老太太的了解,逐渐多了起来。她的两个孩子都在此地做买卖,其退休之后便来此与孩子们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我的性格一向直率,更喜欢与爽快的人打交道,对于那些有防备心的人,更懒得同其打交流。当然了,一个外地人初入一群陌生人之中,存有戒备之心也属人之常情。不管怎样,我基本上不同她打招呼,这也是我个性使然。
我与家属都在此打球,她的性格与我截然不同。她喜欢热闹,嘴也闲不住,自来熟,无论遇到谁都能很快与人家搭上话。她要比老太太小接近二十岁,没几天两人便熟络起来,时不时还会勾户搭背,俨然成了忘年之交。
一天,老太太问我家属道:“你家那口子好像不愿意说话?”我家属笑着回道,“他就是个闷葫芦,在家里都很少讲话,出门就愈加少言寡语了。您不必理会他,他就那个德性。”
今年,春节刚过,球友们再次碰面,人们彼此打着招呼,说着“过年好”等一些祝福的话语。上了年纪的人们都愿意感叹岁月易逝,无奈哀叹起又长一岁的闲言碎语。
老王大姐转过头盯着老太太问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老太太沉吟了半天回道,“属龙的,今年七十五岁了。”在一傍的我忍不住差一点笑出声来,我家属一看我的表情,也明白我此举因何而起。
老太太去年初来之际,她明明告诉刘姐她属相,七十五岁了。未想到,旧岁已除,新年已至,她还是七十五岁。而且属相也随着年份而变,去年属虎,转过年却变成了龙。从此小事中,我更认定老太太的为人很不实诚。
我天生就反感不诚实的人,老太太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一落千丈。更不能让我容忍的是,老太太身上的异味太重,甚至有些呛鼻子。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懒得洗澡的缘故吧。
但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我对老太太先前的认知。一天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我放置于床头的电话铃声骤起,我忙抓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但是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位老太太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打错了电话,刚准备挂电话。对方说道,“不要挂电话,你是不是在社区里打球的小李?”此刻,我有点听出来打电话的人是谁了。
我问道:“是我,您找我有事吗?”“我好不容易地找到你的电话,”老太太顿了一下接着说,“傍晚,你们走后,在你常坐的座位下面,发现了一个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几百元钱,还有你的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怕你找不到着急,费了不少周折才联系到你。”
我急忙去翻我大衣口袋,这才发现钱包不见了。此际,我将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老太太平淡地说,“没有必要那么客气,我怕你着急才在这个点,给你打电话,明天打球时我把它捎给你。”
瞬间,老太太的形象在我面前高大了起来。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人,纳人让人乃处世之本。整日盯着他人的短处,岂不知自己屁股底下也有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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