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那样一个瞬间,突然被记忆里的一种食物的味道呼唤?那念头如“害喜”般,抓心挠肝,馋虫啃咬,这馋虫就是先生记忆中的砂锅米粉。
先生说当年去县城路途不便,一碗滚烫的砂锅米粉,便是对自己最大的犒劳。
在他晶亮的眼眸里,仿佛把我带回那个时代:粗粝的黑灰色小砂锅,用猪大骨和筒子骨熬出奶白色的浓汤作底,黄花、海带丝、木耳、豆芽、平菇在汤中尽情舞动,接着放入亮白的米粉、金黄的酥肉和几片青翠的时蔬。汤沸,撒上葱花,伙计一手用大夹子钳住砂锅,另一手以木板稳稳托底,将那“咕嘟”冒着热气的端到他面前。
先生想在“咕嘟”时,滚点鲜牛肉进去。于是,我立刻骑上小毛驴,“嘟嘟”地去了菜市场。
一番采买,哼哧哼哧地将大包小袋拎回家。清理时,却没找到米粉和牛肉。该不会付了钱,忘在拿?正懊恼着,手机响了,是杂货铺老板,说我米粉忘拿了。因常去光顾,彼此存了电话。心中一暖,想着牛肉大概率也还在肉铺,便再度出门。
取回米粉,我直奔牛肉摊。老板娘正蹲着,在用力砍着牛尾骨。我赶忙说明来意,她抬起头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不可能,你付了钱怎么可能不拿肉?”
“我赶时间,把现金给你老公就走了,当时人多……”我试图解释。
“那你怕肯定是拿走后,不小心掉了,”她打断我,继续砍骨头,声音冷冷地,“反正我这儿没有。你也不可能那么傻,付了钱不要货吧。”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我买了肉就直接回家了;几十块钱的东西,我至于大老远跑来讹您吗?”
她挥了挥手说:“哪谁说得清楚?我一天上千的流水,还看不上你这几十块。不服气,就去市场管理处调监控好了!”
我抬头望了望,她摊前并无摄像头。那一刻,无数念头啃噬着我:是不是她转手就把我忘拿的牛肉卖掉了,才如此笃定?她甚至不愿起身去电子秤旁边看一眼……百口莫辩的无力感让我脱口而出:“我要是拿了你的牛肉,我……我就是小狗!”
说完,我转身就走,边走边气,一股熟悉的憋闷感涌上心头。忽然想起疫情那年,在菜场买豆腐干,一位阿姨热心地问我做法,我一番解说后,推车离开,却发现先前买的大猪脚不翼而飞。仓皇折返,豆腐摊老板只说那人问了价便走了……唉,这已是第二回了!
无奈,只得去另一家重新买了牛肉,悻悻而归。
推开家门,看见先生在厨房,正站在砧板前,切牛肉。那肉的纹理与色泽,莫名眼熟。
“这牛肉……哪儿来的?”我怯弱地问,“不是你买的吗?”他头也没抬,语气自然,“我就从你拎回来的那个红色塑料袋里拿出来的。”
我愣在原地。原来,那个红色的塑料就被压在其他蔬菜下面——牛肉,自始至终都在那里。
满腔的理直气壮,瞬间如气球被戳破。牛肉摊老板,对不起,是我错怪您了!
好吧,我果然是小狗。
这一刻,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疑邻偷斧”。我因忘了米粉,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也忘了牛肉,继而将对方的一切言行都解读为心虚与狡诈。狭隘的,原来是我。
砂锅米粉一如既往的好吃,但又好像差了点什么,或许是愧疚吧!
谨以此文,记下这次教训。警醒自己,万不可让先入为主的偏见,蒙蔽了看清事实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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