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小说||江南可采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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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小说||江南可采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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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荡的水，一年四季都是活的，尤其是这六月天，木镇周遭的河汊湖塘，菱叶铺水如绿绸，莲花亭亭如笔，风一过，满眼都是晃动的绿与摇曳的红。

木镇人采莲，采的不单是莲，还有菱角、蒲草和生计。谢婉儿的小船便在这绿绸红笔里穿梭，她挽起裤腿，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蜜色的小腿，弯腰探入水中摸索。

水珠从她臂上滚落，滴回水面，碎成点点晶光。

“婉儿，当心水蛇！”岸上洗衣的妇人笑着打趣。

婉儿直起身，抹了把溅在额上的水珠，也笑：“婶子，水蛇也怕我这粗手粗脚哩！”

岸上传来轻快的口哨，一叶轻舟从垂柳浓荫里滑出。范文杰一身白西装，与这菱荡的水汽格格不入。

他刚从上海回来，带着些“洋学堂”的气息。船头轻碰婉儿的小舟，水波晃荡，撞碎了两船的倒影。

他目光落在婉儿臂弯里饱满的莲蓬上：“好新鲜的莲蓬。”

婉儿抬眼，那双眸子清亮，映着水光：“范少爷也识得这乡野粗物？”

“识得，”范文杰声音温和，“还知道这‘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他目光胶着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水乡人少见的坦荡探询。

婉儿脸上飞起红云，不输于那初绽的莲花，低头摘下一个最大最青的莲蓬，隔水递过去：“尝尝？”

指尖与指尖在水汽微凉里轻触，又飞快分开。岸边的老更夫靠在剥蚀的石桥墩上，半眯着眼，将这无声的一幕尽收眼底，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