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许言摸索着绕到咨询台后。
在此期间，小寒一直抓着许言的衣角，走在他侧后方。
突然，许言停下，小寒没刹住，脚尖踢到类似皮鞋的硬物，忙道歉，“不好意思，踢到你了。”
“没有哦，”许言冷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地上似乎有人。”
“啊！”小寒原地蹦起三尺高，“在哪！在哪！”
“小心脚下，”许言被她的尖叫逗笑，忍不住逗她，“别踩到npc。”
小寒瞬间涨红了脸，场景做的太逼真了，她总是忘了自己是在游戏里。
地上的那个人是背靠柜台坐着的，两条腿向前伸直，把抽屉挡的严严实实。
“你好？麻烦让一下，”小寒俯下身，对地上的人重复了两遍，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不是真人？”小寒刚想再凑近一些。
地上的人突然动了，猛地向前一抓。
小寒躲得及时，没被抓到，就是脸上空空的——口罩被那人勾掉了。
这下，她连害怕也忘了，居然松开许言的衣角蹲下去，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找口罩。
自懂事以后，小寒有了美丑意识，在外面几乎不会摘掉口罩。久而久之，口罩像是长在她脸上的面具，只有隔着这层面具，她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没了口罩，全世界的目光都围了上来，虽然一片漆黑，但小寒分明感觉到npc的目光落在她的鼻子上，监控室的人也一定在盯着她的鼻子窃窃私语吧。
这种感觉像是针扎似的又痒又痛，恍惚间，她听见了那些伴随了她整个青春时期的声音——
看，那个人的鼻子真丑！
她为什么不整容，是家里没钱吗？
这人简直是在污染我的眼睛！
……
“小寒，小寒！”
许言的声音像是隔了层玻璃，过了很久才传进小寒的耳朵。
有人摸到了她四处摸索的手，将她从意识涣散的边缘及时拉回。
玻璃碎裂，许言的声音清晰了，“小寒，别找了，我这里有口罩。”
“太好了，快给我！”小寒松开捂住鼻子的那只手伸向许言。
“小寒，你听我说，”许言将这只手也握住，俯身凑到她耳边，悄声说，“这里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人会关注你，别带口罩了。”
他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香气，撩动耳畔的碎发，像是小虫子顺着耳道爬进心里。
这一瞬间，有某种东西悄然萌芽。
她知道的，她不该对这位天降的朋友产生妄念的，在这个颜值至上的年代，他们之间天差地别，可是，他说她的鼻子可爱……
小寒挣了一下，没有挣脱，手陷在温暖干燥的手心里，拒绝他好难啊，“可是……”
“试试可以吗？等通关以后，口罩就给你，当然，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我可以立刻给你……”
小寒渐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沉溺在他清润的声音里，觉得自己被温柔包裹。
如果她真正在意的人都不嫌弃她的鼻子，那其他人的评价又有什么可惧呢？况且，她已经明白他的用心，实在不愿意让他失望。
此时的许言或许不会想到，被一个尝尽人间冷暖的人当成救命稻草，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这也为后来的伤感埋下了伏笔。
“好，我不戴了，咱们专心游戏吧，”小寒抿了下嘴，翘起类似微笑的弧度。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许言明亮的声音冲破了黑暗，他乐观的想，他的朋友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或许，有人听见我的求救了吗？”地上的npc虚弱的说，“通关时间是有限制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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