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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严寒之地,流传着这样一个古老的传说:阿邑族的女子个个美貌妖艳,男子却丑陋无比,世代不许与外族结合,否则便要受到神的诅咒给族人带来厄运。
于是,生下的女子依旧美若天仙,男子依旧奇丑不堪。周而复始,仿佛一个没有尽头的轮回。
可偏是千年之后,一个绝色倾城的男婴降生于阿邑城,便叫那盛开莲池的圣花也失了颜色。眉间的一点莲花胎记,红得几欲漾出血来。
诡异的七彩流光飞上整个阿邑城的至高处,让阿邑罗众皆惊叹不已。
身着一身素衣的女子惊恐地望着那个刚刚坠地的婴孩,嘴里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
傍边侯着的几个小婢女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的圣女。她的裙裾上粘着鲜血,可那个孩子身上却不沾半点血腥,安静地闭着眼睛沉沉睡着。最胆小的月越待看清那婴儿是个男孩之后,惊叫一声晕厥了过去。
圣女筑雅被那声刺耳的尖叫声唤醒过来,她眼中的黑色渐渐冷峻下去,突然抽起一把长剑便要朝那孩子刺去,“妖孽!妖孽!!”
婢女星越下意识地飞身过去挡住那娇弱的肉团子,“姑姑不要……”
长剑从星越的后背刺穿她的身体,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湖绿色的罗裙。几滴血在剑头上晃了几晃,不偏不倚落进了婴孩的眉间。
原本还不甚明晰的莲花胎记,瞬间鲜活了起来,那血色愈来愈浓……竟闪着灼灼的光芒,仿佛一团跳跃的火焰!七彩流光充溢了整个上清殿又从窗棂里飞升出去,照亮了阿邑城原本漆黑的夜空。
如此异相,千万年来怕是头一遭遇着。阿邑罗众皆从四面八方赶来,想着莫不是圣女功德圆满得道飞升了,便争着要一睹圣迹。
待到四大族老赶至上清殿的时候,只见到一室的血污。
阿邑族人人尊敬的圣女白衫浸染殷红,提着一把长剑,歪歪斜斜地半跪在地上。见到为首的大族老,凄然一笑。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经历无数大场面的四大族老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懵了。
苏醒过来的月越抱着星越冰冷的身体一边哭一边摇头,“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大族老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抱起地上的婴孩。那七彩流光的源头竟然是这儿?他掌心拂过那孩子的眉间,能感觉到一股汩汩涌出的奇怪气息,似妖非妖,似人非人,甚是奇怪。
此时,一直安静的婴儿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上清殿。
其余三个族老面色铁青,扼腕悲叹道,“天降厄运,天降厄运那!”
七日后,圣女筑雅因私通外族诞下妖孽的罪名被送上了苍鹫山。
那棵百年沉香树被砍成了一根光杆,密密麻麻的枝桠残叶被堆放在树下,碗口粗的麻绳结结实实绑着一个白衣女子。
筑雅的曾祖父曾经有恩于三族老,念着这份恩情,那花白胡子的老者重重叹了一口气道:“筑雅,你今日犯下滔天大错,本应以死谢天下,念及你于阿邑罗众有过不小的恩德,只要你说出何人与你私通,便可饶你一死!”
“呵呵……”筑雅抬起苍白的脸,似笑非笑,“私通?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与何人有染?事已至此,我百口莫辩。连三族老您都不信筑雅,我还有何话好讲?”
“哎!你!”三族老颤了颤嗓音走到树下,“老朽是要替你寻一条活路啊!你何苦还要维护那人!”
“可笑可悲,筑雅竟不知族老所言的那人是何人。”
“混帐!你若没与外族私通,上清殿那个活生生的婴儿从何而来?你的婢女们亲见你腹痛产子,你又如何隐瞒得了?”三族老痛心疾首,他万般没有想到圣洁的圣女居然会干出此等龌龊之事,如今丑事已经外扬,他就算有心保她,怕也难平族人之愤!
殊不知上清殿外聚集的罗众已经吵嚷着要废除圣女,施以火刑。
筑雅听着盘旋在头顶“啾啾”的秃鹫声,青天白日下一片黑云急急压下来。苍鹫山瞬时间天地变色,雷霆电闪。
“哈哈哈哈,苍天啊!筑雅有冤,筑雅有冤呐!”女子的发束被风吹散,疾飞的碎石从她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印子。
明晃晃的闪电在沉香树旁劈了下来。
三族老看看那骇人的天色,捶胸顿足一番,喊道:“怕是要遭天谴啊!”
三日后,苍鹫山上归于平静,天空复又清明。
四大族老挟着国君的圣谕和阿邑罗众来到沉香树下。三族老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树上的筑雅,只见她衣衫破烂、长发覆面,浑身滴着水汽,一动不动,仿若一个被抽干了骨血的布偶人。那一刻他甚至认为圣女已被天雷劈死了。
大族老开始宣读圣谕,阿邑罗众个个面目狰狞,开始蠢蠢欲动。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这个私通外族的妖女!”
沉香树下的枝叶还冒着青汁,族人搬来一桶桶的黑水浇在上面,有了黑水,再潮湿的树杆都能点燃烈火。
浓黑的烟,通红的火,百年的沉香树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从火焰中传出,隐隐还听到充满恨意又绝望的笑声,那笑声透过滋滋作响的火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叫人胆颤心惊。
周遭突然一片寂静。
三族老抹了把心酸老泪,惊诧抬眼:她竟还活着?
苍鹫山的那把大火足足烧了四十九日才熄灭。沉香树被烧得渣渣都不剩,自然树上的人亦是灰飞烟灭。
只留下一堆香灰,散着沉香木特有的气味。风一吹,便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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