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书坐在图书馆,月光从门外撒进来!还未入夏,晚上的月光有些冷,杨思书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有些瑟瑟发抖。
故乡的月光好像要更凉一些,杨思书想着。村边的白杨树,还有村口的枣树是不是还在,奶奶是不是又重新养了一只狗,杨思书看着天空的月光突然格外的想知道这些事情,原来人真的会“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
看书看的心烦,杨思书越来越看不下去,他第一次这么的不想待在城市,他想回家了。
杨思书毅然决然的订了火车票,然后离开图书馆。第二天的时候,杨思书去找导员请了个假,长假,说自己要回家看看,好久没回家了,导员问为什么,杨思书很臭屁的回答,“月是故乡明”嘛。导员一下子就笑了,然后提笔写了个同意,一边写一边说道“没想到你还是文青呢。”
杨思书摸摸头,嘿嘿笑着,“我就说当初报理科给报错了。”
绿皮火车,真的很慢。从山东回西安的火车要开三十多个小时,杨思书早早的给书包里就装上了自己正在读的书,村上春树的《猫》,还有泰戈尔的《飞鸟集》的译本。
刚开始看飞鸟集的时候,杨思书一直觉得像泰戈尔这样的文学大家,应该写的是那种非常含有哲理的文学作品,可他实在没想到,《飞鸟集》竟然也会写爱情故事。杨思书突然觉得,原来世间的所有人,都离不开爱情这两个字啊!杨思书不住的感慨,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遇见自己的爱情。
硬卧的车票,杨思书晚上躺在床上,车窗外皎洁的月光从身上呼啸而过,又始终形影不离。杨思书关上床头灯,默默的呢喃了一句,“吹灭读书灯,一身都是月。”然后安然睡去。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杨思书准确无误的坐着公交车降落在老旧的镇子上,镇子变化不大,只是好像比以前多了一些设施,奶茶店也变多了,可惜杨思书从来都不喜欢喝奶茶。
杨思书坐在米线屋好好吃了一顿家乡的饭,然后找了个三蹦子回家。
大门紧闭,王桂英肯定又出去打牌了,杨思书觉得,自己真的该弄点钱给王桂英买个电话了。要不然他每次回来都吃闭门羹,这能行吗?
杨思书晃着门上的大锁,狠狠地踹了两脚,觉得自己回来的真不是时候,王桂英肯定就没想过自己。
李奶奶早些年已经去世了,现在的杨思书也不知道王桂英应该是在哪里打牌,马奶奶?还是付奶奶?杨思书不知道,于是就不找了,还是像往常一样,席地而坐,靠在门槛上,抽着刚从镇子上买的家乡烟。
大概是坐在地上有些咯屁股,杨思书就换了个姿势,蹲在哪里,看起来活生生像个地痞流氓。王桂英带着一条狗突兀的出现在路上,嘴里好像还哼着小曲,看起来格外的开心。杨思书猛然站起来,挥着手,“奶,奶,看这,我回来了。”
老人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没听见,还是不紧不慢的走着,身后的皇后耷拉着脑袋,在地上东闻闻,西嗅嗅,也不着急。
王桂英终于要走过来了,杨思书也喊的没劲了,一直都没吃饱,杨思书又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黄狗好像不认识他,在哪里“汪汪汪”的乱吠,气的杨思书脱鞋就扔。
老人驼着背,眼睛瞅着前面的年轻人,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过来开门。杨思书有些诧异,自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奶?”刚叫了一声,就听见老人的声音,“别叫了,刚才都听到了,我就说,那个小王八蛋在那里乱叫人。”杨思书脸色一阵青白交加,转身一脚踢的黄狗吱哇乱叫。
杨思书跟在后面,“奶,你不是说你信佛吗?佛家口出秽言可不好。”
老人把钥匙丢在桌子上,然后一边倒水一边说道“我不信佛了。”
杨思书“啊”了一声,又问道“为啥啊!”
“不信了,就是不信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杨思书没在说话,跑进屋里,发现那个经常摆在柜子上的观音像也确实不见了,看来老人真的不信了。
杨思书看着老人房间墙壁上贴着的奖状,密密麻麻,都是小学的,杨思书有些佩服,这么久了,这奖状竟然还在呢。
王桂英在后院择菜,杨思书跑到后院帮忙。蹲着的杨思书突然发现,现在蹲着的他也比老人看起来高多了,老人的白头发好像也多了些。
老人择着菜,嘴里问着杨思书“咋子回来了?还没放暑假吧!”
杨思书一边把韭菜一条一条的摆好,一边回答,“没呢,我请假回来的,哎呦,怪想家呢。每逢佳节倍思亲那!”
王桂英嘴角轻轻上扬,“哎呦,书没白读,词弄的我都不明白。”杨思书坐在凳子上开始给王桂英要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王桂英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老了,年轻的时候都没学到文化,现在学他干什么,土都快埋到脖子了。”
杨思书突然有些伤心,原来时间真的过的很快呢。
王桂英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自顾自的说“几月份了?三月份了?”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回答,杨思书坐在凳子上晃荡,“嗯呢,三月份了。”
“那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啊!”老人头也不抬的说道。
杨思书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还有十几天。”
“多少岁来着?”
“十七呢?”
老人坐在凳子上哦了一声,没有在说话。
老人做饭,杨思书起身提着小凳子去门口晒太阳,身后跟着条黄狗,抬头看天,杨思书喃喃自语,“谁说只有月是故乡明的,明明太阳也是故乡的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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