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作地点离家有几十公里时，早出晚归也就变得值得商榷了，距离会让人倦怠，会将不短的时间都消耗在乘车上，多少都觉得不应该。尤其到了冬天，寒冷这个因素让上下班旅程变得更加漫长，倦怠感加倍，也就更不愿意回家了。
但是，家还是要回的，哪怕有重重困难，家里温馨的氛围，那张温暖的床，那熟悉的味道，都让人感到幸福和无忧，于是，哪怕会因此牺牲睡眠时间，会因此而早起等车，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两者本就矛盾，那么，找到一个平衡点就格外重要。何妨定期回家一趟，用一次早起对抗寒冷和疲惫为代价又何妨。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在天还没亮时，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感召一样，准时睁眼，摸到床头的手机，时间恰好六点钟，外面一片漆黑，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应该还是夜晚，都仍在沉睡。而我却不得不起床了，在钻出被窝后，穿好衣裤，就准备去洗漱。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
这让我想起了遥远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也不得不此时起床，但对于贪睡的我来说，确实那般艰难，总是听着闹钟的嘀嗒声，乃至母亲从隔壁房间传来的训斥声，自己却一点也不想动，最后都是忍着几分被强迫的难受，掀开被子，挣扎爬起来。也有些时候，会自暴自弃地继续睡，无非迟到后，老师一顿责骂罚站而已。
而现在起床却是如此随意，被子外没那么冷了，我也不再如当年那么犯困，起床并未觉得多费劲。到底是到一定年纪就会变得自律，还是天气转暖，不似当年那般寒冷，我也说不清楚。不管怎样，我都会感慨着，岁月的流逝，似乎带走了对寒冷的畏惧，以及困乏。也许是慢慢就有了一份责任感吧，知道必须去做的事，便不再推诿。我还会想：倘若早年便如此，我的学习成绩定然不差的吧。只是，人生没有回头路，事后懂得的道理，自然无法弥补曾经的错失。
洗漱过后，略微准备一番，时间就悄然来到六点半，我走出家门，沿着黑暗的楼梯慢慢下去。这再熟悉不过的台阶，即使没有灯光，我都完全能顺利地走到楼下，丝毫不会有偏差。
走到楼梯口，外面的风一下就吹过来了，是弥漫在空气里的寒冷，在户外的场地里漂浮，每一个路过的生物，大概都会被无差别剥夺走身上的热量，我感到寒冷正落在脸上，并逐步蔓延至身上。便连忙将领口裹紧，迅速前行，争取尽快到达公交站台，并顺利上车。
院子里静悄悄的，若不是此番情境，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此时起床到户外呢。看到院子里是一片黢黑，楼房里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让院子里保持着微弱的可见度。那些早起的，或者一夜未关灯的人，倒是让我看清了此时的院落里，有了一条青灰色的小路，路边全是黑乎乎的汽车的身影，但这些好像和整个世界一样仍在沉睡，只能等到天明后，才会渐渐苏醒。
好在院子外面的公路上，路灯亮了整整一晚，几道光亮从路边渗透进来，让我看清了前方的路，尤其是院子大门口出，那一盏灯格外明亮，往那个方向走，就绝不会错。
走到公路上，基本上就告别黑暗了，我看到寂静的路只是偶尔有车经过，大概只有深夜，才会如此车少吧。我不必和白天那样匆忙，只需要以闲庭信步之姿，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即可。
六点半的填空未亮，附近楼房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和路灯共同营造出天明前的光亮的世界。几个早起的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继续去散步游走，几辆车从身边经过带去一阵风尘，楼顶上的天空好像有了微弱的天光，那固有的黑暗，渐渐微不可查地变成了黑灰色。这个世界好像正在苏醒着。
我看着车一辆辆从身边经过，而我说姚等待的公交车，也会在某个瞬间，出现在转弯处，会停在我身前，等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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