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下）

渐渐地，身边的鸟儿越来越少，原来嘲讽它的、鄙视它的、劝阻它的都掉下了队，最后只剩下了一只孔雀还在它前边飞行。突然，孔雀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要喘不上来气了，终于也被小麻雀追上。

小麻雀死死盯着前边隐约可见的凤凰，一心向着凤凰飞行。突然，凤凰身上掉下来一丝绒毛，在小麻雀眼前一晃，被吸进了小麻雀的鼻孔。小麻雀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加上数天持续飞行造成的身体透支，眼看就支持不住，可小麻雀心想，我还有一丝体力我也要坚持下去，不竭尽全力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于是，在剧烈的咳嗽中，它牢牢盯着凤凰的身影，不顾一切拍打着已经麻木的翅膀，身体感觉越来越沉重，似乎在泥潭中挣扎那么无力、沮丧。过往的一次次在风雨中、雪山巅、黑夜里练飞记忆全部涌现出来，所有的酸楚、疲劳似乎都在此刻又同时涌现出来，那些艰难又跟此刻的无力与沮丧叠加在一起，让它心力交瘁。它不由地想起，悬崖下那温暖舒适的窝，想起和蔼的父母和可爱的兄弟姐妹，想起那山林间美丽晨光和淙淙的清泉，一切都似乎那么美好而又温暖！

回去吧！这个的念头在心里蔓延。回去吧，平平淡淡地囫囵一生也不错呢！嗯，回去吧，太累了，喘不上来气了，歇歇吧！

小麻雀感觉越来越无力，呼吸越来越困难。可，眼前的凤凰那美丽的身姿、斑斓的色彩又让它无比向往，不愿离开。突然，它想起幼时天际飞来的凤凰给自己带来的震撼，那凤凰的景象似乎在心里扎了根，这一刻，心中凤凰的形象和眼前的凤凰合二为一，凤凰已近在咫尺，怎能放弃？我追求的梦想，是我不可转移的目标，不能放弃！

小麻雀强忍住咳嗽，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凤凰形象似乎蔓延至整个身体，随着呼吸与自己渐渐合而为一。此时，它已放下一切沮丧，挣脱疲劳的束缚，感觉自己也能如凤凰般轻松潇洒地舞着翅膀前行。也就在此刻，它感觉浑身轻松了起来，精神愉悦了起来，继续跟着凤凰飞行。

终于，天山到了。到处，祥云瑞霭绽放神光，奇花异草暗逸清香。当它跟着凤凰飞越瑶池的时候，见瑶池波澜不兴，如一面绿玉镶嵌在崇山峻岭之间，水面倒映周围山色，如入梦幻之间。特别是当它看到水面倒映着两只翩翩飞舞的凤凰，顿感无比兴奋，当它套头观瞧四周，仅仅一只凤凰在前面不远处飞翔，水里怎有两只？当它再低头看时，发现下面的凤凰也在看它！它故意摇摇尾巴，水里的凤凰也在摇尾巴！哈哈，那只凤凰既然在跟自己学，真好玩！

“不要玩儿了，那就是你！”

小麻雀这才看看自己身上，分明是凤凰！自己变成了凤凰了！它禁不住高呼一声，一声凤鸣响彻山巅，在湖面回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