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然而只是一瞬,便重归寂静。
方正低头看向脚下,一只肥壮的身躯在脚下轻轻抽搐,新鲜的血液缓缓汇聚在一起,尸体的头颅在不远处,瞪着黯淡无光的眼睛。
方正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条野猪,自己才没有那么差劲呢!
是时候回家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如此不安呢?方正皱起眉头。
此时正值二月,旧的一年将于今日结束。
夜空中的雪依然在肆虐大地,在寒风的鼓舞下,愈发的剧烈起来。
方府
不同于其他家族的灯火辉煌,这里的住宅给人一种宁静的气息。偌大的方府如同一头黑夜里的野兽,始终在无情的吞噬着周围的黑暗。
不远处,一团青影缓缓的接近这里,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衣,灰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把长刀。目光幽幽,如同一潭深沉的死水。
青衣走到方府门口,大门刹那成了飞絮,冰冷的寒风顺着大门涌进。靠近的一位守卫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什么人!”守卫大喝,他的脸上透着惊骇之!
然而那人却仿佛是个聋子一般,自顾自的向更深处走去。月光照去,青衣的背仿佛微微直了些许。
守卫皱了皱眉,却只能硬着头皮跑去,“阁……”一阵银光闪过,守卫在原地捂着脖子,他的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寒风吹的更猛烈了,一股肃杀的气氛在空中凝结。
“谁!”远处十几个人影飞跃而来,却是被刚才的大喝声所惊动而来的。青衣人淡漠的扫视了一眼,却是一点停下的意思也没有。
来人们不禁谨慎起来,青衣嚣张的表现与地上那不知死活的躯体,值得他们如此对待。
片刻之后,其中三人终于忍耐不住,双双对视了一眼,分为三个方向冲了上去。
空中闪过一道银光,三人的眼中有迷茫,有惊愕;然而再丰富的表情也无法令他们挽回自己的生命。剩下的众人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不禁一身冷汗,彼此的差距犹如人与蚂蚁一般,上去也只是徒劳的送死罢了,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匆忙向账房跑去。
木门被嘎吱一声推开,只见一名面容清雅,肌肤白皙的妇人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夫君,刘管事说有人闯了进来呢?”她轻轻的将粥放在桌子上方。
“是吗?”方荣转过身来,却是柔和的看着她,撑开双肩牢牢的抱着她。我这一生可以说是作恶多端,却依然可以得到你的陪伴,得妻如此!死又何妨?
方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低语道:“可是那人的武力似乎颇为不俗,众多守卫中竟无一人可以看清他的出招。”
方荣轻笑,该来的迟早会来,他若徒有其表,今日只会令我府中多一具无人认领尸体而已,他若能杀我,今日我也不可能活下来,只是希望那会是一个有点理智的人吧。
到了,方荣向耳中所听到的的脚步声走去。背后的妇人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随后还是暗淡下来,移目远望,一个人形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脚步声渐止,青衣定定的看着眼前方荣,目光不再漂浮,“我本没打算这么早前来杀你,可是机会不多了,今天会了结我们之间的事情。”
方荣轻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可是从来没有等到过,暗下的袭击有很多,直接的挑战你也并非第一个,你是谁?”
青衣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白云山,落羽村。
方荣沉思片刻“恕我实在记不起这个地方,不过你到达这个地步,也属实不易,可惜如今却要被你一朝尽毁。”
青衣持刀向前,雪花散落在那张苍白的脸庞,在这萧瑟的寒风下,平凡容貌仿佛老化了许多。
他看着方荣,眼前浮现出一些陈旧往事。
一位将军身披黑鳞重甲,在一片血海之中纵横披靡,如同一位冰冷的荒兽一般,脸上沾染着无法抹除的嗜血与仇恨。他的声音平淡却覆盖着整个战场:“邪魔当诛!”
语毕,一颗头颅飞起,脸上挂着嘲讽笑容,穿过激烈的战场,随后砸在一位年轻士兵的马下,士兵愣了一下,片刻后狠狠地踩了几下,嘴巴咕哝着,发出的声音被战场的杀戮声所淹没。
这时远处的一对兄妹刚从山上下来,兄长皱了皱眉头,捂住妹妹的眼睛,沉声道:“我们走吧!”
我曾经以为自己早已经厌烦了那些一成不变的生活。自由,他莹越于九天之上,散发着祥和的美好气息!我以为那是人世间最值得追求的东西;我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以为自己可以从此以后翱翔九天再也不归。
我错了。
突然,青衣神情一变,双眉猛地一皱,整个人紧绷起来,面部扭曲在了一起。骤然又是一松,他那原本幽暗的瞳眸这一刻变得无比明亮,宛如夜空中唯一的星辰。
“方正一路上忐忑而紧张,不过在这一刻,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一点小情绪。怎么会这样?他怔怔的望着方府,依然还是一成不变的宁静,可是此时却又显得诡异无比。
曾经这里只是生气不多,可是如今却鬼气森森。地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看起来显得破败而沧桑。
方正皱着眉头向深处走去,那里,是方荣的居住所在,到了那里,一切应该会了解个大致吧!
这……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后悔吗?时间缓缓流逝,逐渐停止。
“荣儿,你可能会感到一丝压力,不过你的体质乃是我们落云城中无人可以媲美的存在!有你在,我们方家有很大可能复兴,但是现在……你还是赶紧跟着刘叔走吧。”
一名中年男子对着男孩说到,他的嘴角满是苦涩。
“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白白送了性命。老刘!”
方荣被揽住胸口,以一种堪比健马的速度远离着这里,他扭过脖子,放眼望去:
几个围着尸山盘坐,口中念念有词,在一片朦胧中,其中一人背部竟伸出来一对翅膀一般的东西。气氛显得狂热起来。
“血翼魔教,想记就记住吧。免的到时候复仇连对象都找不到。”刘伯低语,却是一点都没考虑到会实力不足的后果。
此时的整个国家都陷入了苦难之中,刘伯在护送方荣进某个小城后便不知所终。
战火一直在燃烧,吴国在外忧内患中苦苦挣扎。方荣参军了,他面如深渊,让人无法看出内心。
威王三年五月,方荣领兵平乱弘县尼罗教分坛,教众皆斩。尸体被百姓折磨至尽。
当年八月,与数将军合击总教,掳三万,后罪斩两万。
其后一年内,四处来回奔波,立功无数,却也阅尽人心丑恶。他的眼中开始出现一些莫名的血丝。
再一年,国内饥荒,然而的是方荣在拿不到粮饷的情况下,手底下兵并没有减员多少。
威王七年四月,方荣找到血翼魔教的痕迹。他不知从何时开始显得镇定很多,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威王七年八月,国内已无大碍。方荣申请出战魏国,威王驳回,言明五年内需恢复元气。
威王十一年,魏国突然三次求援威王,其内部魔教肆虐成患。若吴国可将其彻底剿灭,其后奉吴国为主,威王含笑答应。
威王十二年初,血翼近乎全灭。魏国如约履行承诺!
一生的经历如白驹过隙,自己的目标大致都已实现。此生无憾!
一个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将军!”一人对着方荣弓腰抱拳而立,“这群人所劫掠的财物已经找到了,不过粮食撑不了几天了。”
粮食?方荣面对这一地的教众尸体,深沉的笑了。
那人看来一眼远方,“那两个孩子?”方荣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故作坚强的背影,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不足为虑!”
男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转向背后。方荣平淡的看着他。
那张故作沉稳的的稚嫩脸庞逐渐与青衣重合。
是这件事啊!他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许多,可是瞬间后又缓缓失去了神采。
父亲!方正此时才姗姗来迟,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倒下的身躯。面前那副消瘦的身影此时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狠狠的压在他的胸间,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方正背后露出一层细汗,整个人如同丧失了灵魂一般。
青衣怜悯的看着他,“堂堂护国将军,生出的居然也是你这种货色?真是可悲!”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嗓子间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
“白灵妹妹?”身后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青衣顿住脚步,他的身躯仿佛微微震了一下。
喊出声的是方氏,她的右手轻捂嘴唇,刚出声她便后悔了。不会是她的!怎么可能会呢?他和黑木……
“你认错人了!”她静静的看看向方氏,眼底藏着一抹仇恨。
方氏的身旁好似站着一名少年,他认真的看着方氏:“明天你不会碰到他们了!”
“哥!你是不是喜欢她啊?”白灵站在水面上,难得的露出微笑。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的心无比的宁静,有一种难得的踏实感。”
“那么我们报完仇以后还可以回来吗?”白灵望着黑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自然是可以的!”黑木显得很自信,如今的他已经难逢敌手了。
“芳姐姐,这些日子劳烦你的照顾,如今我们有些事不得不办!日后有缘再见!”这两个小家伙,居然不告而别!放下手中的信封,她摇头轻笑。
黑木死了,被一个老家伙杀死的。全身的上下没有一块好的骨头,双眼被两颗钉子钉在地上,整个人被被肚子里的肠子绑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没有留话,做完这一切后老者就轻飘飘的走了,仿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白灵从未出现,或许以后也不再会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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