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杨川，我自杀了，在我二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此刻我正站在一栋高楼之上，俯视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我身旁站着一个姑娘，她叫林露。如果说我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那就是在我自杀时遇到了她。
“后悔自杀啊。”她说。
“不后悔。”我平静地回答道。
“那你跳吧，我不拦着你。”
“你有病吧？”我骂了一句。
她用看待猎物的眼神打量着我，缓缓开口道：“自杀的人我见得多了，但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冷静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我有些不耐烦，继续说道：“赶紧走吧！”
“切，你都要自杀了，还担心我？”
我不想再理她了，这姑娘看上去脑子有点问题。
我再一次看向这座城市，即便现在是深夜，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我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想知道死后是什么感觉吗？”林露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的腿有些发软，说实话现在从这跳下去，我还真有点不敢。
“死后一片漆黑，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你睡着了一样，你不会做梦，不会思考，没有意识。”
“你怎么知道。”我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她。
“因为我死过啊。”
鬼才信她的话，我在心里暗暗吐槽。
林露笑了，笑的很阴森。她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说：“跳下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一跃而下。
我愣了两秒，紧接着冲到大楼边缘向下望去，楼下一片平静，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也没有惊声尖叫。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我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空，耳边充斥着风声和城市的喧嚣。
我纵身一跃，像只鸟儿一样，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我叫杨川，我杀了人，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早上。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旁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一脸懵逼，张口问道：“你谁啊？”
男人笑了，他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揉了揉脑袋，试图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好，我叫张峰，是林露的同事。”男人自我介绍道。
“林露又是谁？”我皱起眉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不记得了？”他看上去有些惊讶。
“我应该记得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是昨天晚上被林露送过来的。”
“我不认识叫林露的人。”
“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我努力回想着，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杨川。”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
“我现在在哪？”我问道。
“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我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
我坐起身，拿起水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还要吗？”张峰问道。
我摇了摇头，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恐怕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张峰欲言又止，他站起身，说道：“我去叫林露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下了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张峰有事瞒着我。
过了一会，张峰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我认识，她就是昨天晚上和我一起跳楼的林露。
“你没死！”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你很希望我死吗？”林露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不是……我明明看见你跳下去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死过一次了。”
我愣住了，昨天晚上我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现在我有点拿不准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你只要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就行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还有未完成的事。”
“什么事？”我下意识地问道。
林露笑了，她朝张峰使了个眼色，张峰心领神会，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露走到我面前，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她说：“你杀了人，你不记得了吗？”
我浑身发抖，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林露叹了一口气，她转身坐在了床上，翘起二郎腿，继续说道：“那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
“昨天晚上你跳楼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我仔细回想着，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就这样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救你吗？”林露自问自答道：“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过去的影子。”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失败，很没用，活在世上就是多余的，没有人在意你，没有人关心你。”
“你……”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林露说的全对。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林露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继续说道：“因为我自杀过啊，我跳楼，割腕，吃安眠药，我试过无数种方法，但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我解脱。”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老天爷不让我死，他让我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让我去完成一些事。”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跳楼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在下面等你。”
我点了点头。
林露笑了，她说：“我没骗你，我真的在下面等你，但是你知道我在下面看见了什么吗？”
“我看见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们全身是血，围在你身边，等着你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不可能，你骗我！”我冲她吼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林露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失忆。”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当时你一身的血，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你胡说！”
林露没有理会我，继续说道：“你杀了人，杀了好几个人，你用刀把他们全都捅死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杀人吗？”
“因为你想死，你想拉几个垫背的，你想让别人知道，你杨川不是好惹的，你活不成他们也别想活。”
“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他们本来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但现在他们全都因你而死。”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杀人！”我抱住自己的脑袋，头疼欲裂。
“你不相信我没关系，看看这个吧。”林露递给我一个手机。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今早六点，有人在东郊公园内发现六具尸体，据警方初步判断，这六人均为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死亡原因系他杀……”
新闻下面还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见地上到处都是血。
“这不是真的！”我把手机扔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现在很痛苦，你无法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所以你选择逃避，你把自己封闭起来，你以为这样自己就能解脱了。”
“但你错了，你逃不掉的，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他们全都在下面等着你，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解脱！”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去自首，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露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问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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