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看到牧草地和山的斜坡,看到野地的草花以及被羊齿类、苔类植物覆盖着的岩石裂缝下的一部分泥土。这些子孙繁衍的草花,在各自的场所中争奇斗妍、柔顺地生长着。我能感触到和观察出草花们的心灵,闻着芳香,记下他们的名字。比草花更能深深打动我心的是那些风姿摇曳的树木。我看到每棵树都过着孤独的生活,每棵树都造出各自的枝梢形状,映着固定的影子。他们都是隐士,同时也是战士,就这两点而言,它和山很相似,因为任何一棵树,尤其山上的树木,为了不遭覆灭的厄运,为了得以蓬勃生长,必须和狂风、暴雨、岩石做沉静的长期苦战。每棵树都得紧紧抱住自己所带的包袱,这样才有各自不同的树形,才会产生出各自独特的伤痕。像有些松树,大概是受暴风雨侵袭的关系,只有一侧长树枝,有的树干像蛇一般纠缠在突出的岩石上,和岩石互相推挤、互相揪打。树木们好像一群喜欢战斗的男人一般,目不转睛地瞪着我,唤起我心底的恐怖和敬意。
我故乡的男男女女们也类似这些树木,身体健康,不爱说话,缄默得异于常人。所以在我眼中,在我脑海里,他们都跟那些树木、岩石一样,我对他们的爱,也正如对那沉稳的松树一般。
湖光、山色、太阳、暴风雨都是我的朋友,这些自然现象把他们的心声告诉我,也教育了我,所以有很长的时间,它们之于我比起任何人都来得亲切和更值得怀念。但还有比辉光灿烂的湖,阴惨的炎风以太阳照耀下的岩石,更使我恋恋不忘的,那就是云的存在。
呵!云哟!美丽又漂浮不停的云哟!我虽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却非常地喜欢你。我虽然经常看到满天的云彩,但不知我的人生是否也像云一样悠游自在?是的,我的一生也像云,经常生活在流浪中,不论身在何地,心里老觉不习惯,真正是在时间和永恒之间飘荡着。打从孩提起,云就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姊妹,不论到何地去,我们都会相互颔首招呼,或交换一个眼色。还有,当时,我从云那里所学到的东西,也使我毕生难忘。诸如云的形状,色彩,表情,以及她的舞蹈、游戏、休憩的姿态等,她更告诉我许许多多连天地也夹缠不清、世俗引以为奇异的故事。
遥远的水平线,也以同样强烈的力量摇撼着我的心,一如孩提时那样,再度让我知悉,远方,色彩迷蒙的景色已敞开大门等待我的光临;我再度感到我的天性不能像一般人那样在固定的乡镇,固定的住所落地生根了,而必须到处流浪,象浮萍似的在水面漂流。那种与生俱来的郁郁情怀突然跳进神的胸怀中,欲图和这渺小的生命结合而成永恒的生命,因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在我脑中盘旋。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