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两次连夜北上面试,当天返回,一心要在职业上有所斩获。收到offer后,却在小胖红润双眼的注视下,放下行囊,留青发展。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接受小胖的建议,一改十年不变的坚持,和老家山东但异地发展的小伙子相识。相恋后,在小胖的满心欢喜下做出离青的决定。
今年的这个时候,两个月的疫情逗留后,离家复工的安排提上日程。再回家,可能就是明年的春节。两个妈妈都很一致的回复,大形势不好年底就别回来了,几千里地,不够遭罪的,照顾好自己就行,家里不用担心。
小的时候,总想往外飞,挣脱束缚,飞到家的外面。
外面的世界广阔无边,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外面的世界充满诱惑,外面的世界有我的无限可能。
大了,会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看看慢慢老去的父母。
他们花白的头发,不灵便的腿脚,皮肤上增多的老年斑……恨不得自己生出双翼,振翅高飞,抵达目标。唯恐自己成长的速度追不上他们老去的脚步,夺命狂奔又忍不住回望。
成家了,开始想停留。想要离父母近些,更近些。
几口人围坐一起,抱着手机各玩各的,偶尔有人伸手捏起桌上的水果放进嘴里,偶尔有人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偶尔会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念出声来告诉别人……曾经嗤之以鼻的场景,现在竟然觉得无比温馨。而且竟日复一日的沉浸其中。
前几天小马哥的生意伙伴说明后天回去复工,商量后我们决定坐顺风车一起回去,公公同行去看病。
这几天都为复工离家做收尾。采购、安顿、访友。唯独没有安慰。安慰独自留家的婆婆。
婆婆似乎是铁人一样的存在。
每天早早的要去后院给60只鸡、10只鹅投食;做好早饭就去桃棚,掀蓬毡、调整蓬罩风眼、修整桃枝、祛除害草;中午回来吃点剩菜饭又回桃棚继续工作;傍晚关闭风眼盖上蓬毡后才会回家,回家的路上会采摘鸡鹅第二天进食的菜叶。外加每三天需要步行三里地去隔壁村采购馒头、煎饼、肉食、鲜果。
是的,疫情期间婆婆是全家的采购专员。公公肩周炎,抬胳膊都吃力,家里的大小农活全都在婆婆一个人身上。
在家这么多天,从没听婆婆抱怨过一次,说过一次累,每天都乐呵呵的。
每次提到劝说婆婆和我们一起去城里,都会被婆婆拒绝。家里的鸡鹅每人照顾,家里的桃要上市了,家里的麦子已经长起来了,家里的几个孙子孙女需要照顾……
在婆婆的心里眼里,从来没有自己年龄大了要休息这个想法。
吃完晚饭,坐在天井里看星星。
我忍不住问,妈,我们都走了,家里就你一个人了,不寂寞么?我没敢问不想我们么。
婆婆急急摆手,我在家一会都不得闲,活多着哪。
似乎有三秒的停顿,婆婆笑着接上,要是没有这些鸡吖鹅吖,我就不在家跟你们走了,我走了这些小东西没人管哪。
在夜色里,婆婆的眼睛亮亮的,我看不到笑容,但能感觉到她是在笑的。
就像是当时和小马哥订婚时,小胖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有泪,可是她的笑容很甜,是我几年来看到的最开怀的一次。
她说,她终于放心了。现在我去哪都不担心了,因为有人陪着我。
而爸爸也一改每次电话都要至少半小时的宽心说理,现在每次电话三五句话就要挂断。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默默远观即可,无需近身相扰。
但他们不知道,人有的时候越长大越想变回小孩子,依偎在父母身边,或者想把父母折叠进口袋,走到哪里都带着,片刻不分。
对父母,我们总是越长大才会越不舍。
晚上散步,凉风习习,胸腔一片凉爽。
寂静的夜里,偶有一声犬吠,远远的传过来,吓人一跳却让人无比安心。
生活,也许一直就是这样矛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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