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却说,萧乾同师傅、师伯们回在山中,见了家中的情景,一面抬了陆齐抢救,一面去看钟琪儿,把白荃的解药下了,不多时,钟琪儿便已有了微弱的呼吸。萧乾欣喜,再与她过气通顺,却效用了了,任凭呼喊,仍是迷闷。
在萧乾疑惑的当儿,一个小厮哭跑进来道:“公子,那妖人走时闯了来,不知——”,“啊!”萧乾忙发散了杂人出去,脱下钟琪儿的外衣检看,终在肋下翻出一个豆大的指印,乌黑青紫,深达腠理,不消说,定是那薛坤干下的好事。
萧乾气堵,出了门,去看老二。此时的陆齐,已眼窝深陷,浑身浮肿,眼见着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了。杌余子见了萧乾过来,暗扯了一把,还没张口,看萧乾摇头,即知了因果,不禁摇头扼腕,可叹这两对同命的鸳鸯。
事毕。转天儿,众人起来梳洗,就听屋外有人嘶喊:“大事不好了,婉儿姑娘,在房间里面上了吊了”,跟着,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送信。萧乾顾不上抹脸,挂着一脸的水珠直奔客房,踹开门,看婉儿还在房梁上吊着,双脚痛苦地抖呢。
萧乾一把擎了她下来,劈头骂道:“都这般时候了,你这儿闯甚么乱呢?”婉儿听说,一开始被勒得气脉不通,憋地满脸殷红(yān hóng——叶康成注),少时,缓过一些,哇地一声号啕起来。
萧乾跟着难受,知婉儿是羞愧难当,急火攻心,一时堵了,才做下恁般傻事,也怪自己心急莽撞,不该一味地责骂。看婉儿哭得凄切,劝也劝不住,拉又拉不动,悲悲抑抑地,不由也同着伤心落泪。
婉儿哭了一阵儿,抬头时,见萧乾也一旁拭目,便强努住悲伤,低了头,缩着脚,蜷在角落里,直个劲儿地发愣。
萧乾看婉儿的模样,哀叹一声,宽慰道:“婉儿,我知你心里憋屈,自做过那桩桩件件,跟这儿又不受个待见。单则一事,你姐姐好时,曾不住地叮咛,俺俩都是孤儿,只你一个至亲,无论怎样,断不能舍你不顾。唉,你呀,从今后,再不可做出这般傻事,姐姐与我不都还在呢么?”
婉儿听了姐夫的这番话,抬头望了一眼,感激地重重点了头,难掩眼中的泪水,忙转头拂去。见没事了,多说无益,萧乾旋即退了出来,留婉儿一个人在那里静思己过。
又一日,陆齐回光返照,在床上僵直地拽着萧乾的手,“哥啊,我怕是不行了,等没了时,你把我跟秀娘同烧了吧,骨灰杂作一处,捎进北国,埋在俺俩的家乡之地。老早八早地,秀娘就吵吵想家了,我也想呢”,萧乾含泪,应道:“哎,就有甚么还没了的,也说一说罢”,陆齐含笑,努力道:“再便是那两个狐狸,也一同赶了去,托给黄衮哥哥照看,见它如见我跟秀娘,留个念想吧”,说着,陆齐喘了起来,口里呕血不断,好一会儿,众人扶着躺下。再看时,已眼定不动,羽化登仙了。
众皆哀恸,悲了一阵儿,便与陆齐换了装裹。停几日,做了度化道场,乔嵩执杖,一把火化了,殓在一个灰坛。萧乾、乔嵩两个,又到云光山中,取了秀娘的骨殖,两处并作一处,牵了两头狐狸,赴北国去了。
路上无言,进了长白山。噩耗传来,整山撼动,黄衮早哭成个泪人,先时,他一直拿陆齐做手足看待,哪想他英年崩逝,竟走到了自己前面,见了萧乾,咬牙切齿道:“明远啊,日后若有那畜生的音讯,千万不可瞒我,那时,自与你同去,非活剜了他心肝下酒,余下的细吹细打,整个生吞了不可。”说着,一面捶胸顿足,嗟呀自语,悲抑得不行。
见景,萧乾、乔嵩,还有一旁的张载等山里各众,都随着暗自抹泪,还得说陆齐的为人,在山里哪有不夸不赞的。不一会儿,张载传下,全山素裹,整教披麻,与他夫妇举哀,又派人去到陆齐的家中,给尚在的叔伯婶娘们厚恤厚赠。完了,于他的家族墓地内,选了一块背风向阳开阔地,择良辰,选吉日,众人扶着下了葬。坟前起碑,上刻:“陆公讳齐字焕东号云湘子同夫人闺字秀娘陆刘氏之墓,兄萧乾萧明远、弟乔嵩乔鹤年立”,而后,众人悲戚一阵儿,掩土圆坟。
萧乾拉着黄衮道:“黄兄,非是小弟薄情,实是久待不得,一者,在这里睹物思人,怎不长相挂念?另者,我还时时惦着内子,今下事毕,就一刻也不留了,这便简装速行,回昆仑山去。”“唉,也罢,你也够难的了,这几日哭昏了头,都忘了叩问,但不知弟妹的伤情如何?可能明白人事?”“唉,内子命苦哇,少年受罪,好容易熬出了头儿,又被毒蛊折腾,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诞下娇儿,谁想还是个讨命的对头,祸害他娘亲昏沉不醒,尚今人事不知!”说着,萧乾鼻头一酸,险些又要难过。
黄衮见势,好言宽抚道:“贤弟莫急,事在人为,你夫妻皆是那礼备之人,上苍安不悯宥?”“借黄兄吉言,愿吾妻能早日脱难。另,舍弟临终时,还有一事相托,以求吾兄”,“噢,贤弟请讲”,“这两只狐狸,虽年岁未久,但他夫妇二人一直视若己出,亲手调教,几年中,渐已明了心智,久之,必要脱形换骨。直在二弟临终前,仍念念不忘,嘱我一并捎来,托你照管,言说,‘见狐犹见生’,好似他夫妻尚在呢”,“罢了,罢了啊,好个仁义的汉子,临到头儿了,都还想着别的,你且一百个放心,交我便了”,“如此,小弟告辞”,“保重!”跟着,乔嵩也来辞行,他向与二哥深厚,受了偌大打击,早没甚么言语,只呆呆地诉了别,随着萧乾,回在昆仑山里。
陆齐的白事了了。又一日,众人闲坐,话语不多,各自想着心事。一空的俗家弟子凌花,看婉儿一个人呆坐角落,便捅了一空一把,拿眼示意。一空见了,只笑而不语,往复几次,方念了一声佛号,开口道:“阿弥陀佛!那婉儿姑娘,人生苦,世事苦,诸般比起来,犹是苦执最苦。现今,你既堪破了篱网,愿否同老衲一起,入寂空门呢?”
婉儿听说,知是凌花的运动,不由朝凌花递了一个感激的神色,忙起身快步,一头纳在了一空的身前,还没等开口,已抑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抽搭着顿泣道:“婉儿自幼无父无母,只有姐姐依靠,还在山里时,迷惘了心思,陷了姐姐不说,也害了百姓无数。如今,早已没面目活人,如幸我师不弃,情愿青灯相伴,静安岁月,再不敢恣意胡为。”说着,伏地哭得肩膀栗抖,泥滩一般。
凌花跨步过来,扶住了婉儿,立在一旁,又听一空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若肯彼岸登临,即是立地菩萨,从此后,烟云功消,世上再无钟婉儿。望你以水净心,以水镜面,即以水镜相称,可择日与你剃度”,“谢我师重生赐名,水镜听候”,钟婉儿飘飘下拜,先谢了恩师,又见了师伯、师叔,再与众小递礼。最后,才跟凌花以师姐妹相称,女孩儿们破涕而笑,挽着手去后堂玩了。
再几日,钟婉儿开了心结,恢复了往时模样,整天价游山逛景,凌花跟着她,同玩了恁久。一次无人时,姐俩躺在草地上,凌花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婉儿心急,快语道:“师姐,你好没趣味,有话就直说嘛,还有啥藏掖的?”“那,那,那我可说了啊?先说好,可不许生气?要不我还是不说了罢”,“哎呀,可憋死我了,你快说呀,再不说,小心我咯吱你”,看凌花犹豫,婉儿便伸了手过来,一下子咯吱开了,痒地凌花求饶道:“好妹妹,快住手,我说,我说了就是”,“说罢”,“就是,就是听长辈们说起,那日你是被明远哥哥从洞里救下的,按说,你在教中得宠,咋弄到这般田地?”
婉儿听了这话,一下子哇地哭起来,任凌花怎么解劝都不听,好一会儿,凌花急了,跺脚道:“你看,你看,我说我不说嘛,你非让我说,唉,也怪我多嘴多舌,捅这伤心的事儿干吗?”正自责呢,婉儿停了下来,揉了把泪道:“唉,都是女儿家家的,也没什么好瞒的,丢人不过一次,这话再不说出来,我也快被憋死了。”
说着,示意凌花坐下,“没错,我在教中得宠,全靠了那朵九头并蒂莲,薛坤初得了这花,便经常地寻机会找我,好问我山中的境况。我呢,一心邀功,知他势大,更愿意攀附,一来二去,也有了非分之想,不过,几次之后,我就怕了”,“为啥?”“为啥?那乐清母老虎一般,你看她害了我姐姐模样,况教中又不准私会,哪敢长情?偷摸了几回,就不再去了。那薛坤见了,兴致更盛,俗语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几日没见,他便急的没法儿,借去找乐清的空儿,寻我出去。幸好,那时的乐清已缠上了白荃,并不十分在意的,我才同着薛坤暗里捡了几处山洞,肆意快活。”
婉儿面红耳赤,不愿再讲了,好一时,被凌花催促,才接道:“后来,连着好多日,都不见薛坤来找,乐清也没了方向,我遍寻薛坤不着,摸了好久,才在一个僻静处找到,看他抱着那颗九头莲,正凝神运劲呢,你猜怎么着?”“怎么啦?”“我往过一看,险些吼起来,那哪里是个人啊?整个一青面獠牙鬼”,“啊?”“可不是么?内里听了动静,又换做薛坤的模样,我一惊,赶忙跑了。哪里还有什么薛坤,只剩下夺舍的老鬼”,“是呢,是呢,是这么回事!”“又后来,那鬼担心风声,过来找我。我怕见疑,不敢不从,谁知就让给扔在那个腌臜洞里,而后,估计要运化莲朵,顾不及我,连上几日,也没个吃喝,险些就活活饿死,好在我姐夫寻仇上山,才拿我换了一命,死中得脱。”“是哦,太凶险了”,“哎,你说,我姐夫一个人就敢闯上勐卡山,更不怕洪信他们,算不算个盖世的英雄,对我家姐又那么痴情,真真羡慕死了!”“去,出家人,断却三千烦恼丝,再没有儿女情长,莫再想了”,“那你还催着我讲”,说着,两人又搅在一处,咯吱起来,惹得满山的鸟雀惊飞,不知所以。
多日以后,萧乾见钟琪儿仍昏沉不醒,心下焦躁,便想到了勐卡山,“既然事打那儿起,也须那儿结,势必还有古怪。”这般想着,就来见了杌余子,禀明由头,要去山中再探。
杌余子亦觉有理,那山中已人去楼空,不甚险恶,就嘱道:“早去早回,自加小心”,“是,师傅,弟子去了。”出了山门,萧乾一路疾行,二一回,重又到了勐卡山。他处不到,径去了洪信关押的地牢。进了洞,借火把,踅摸了好久,也没找见甚么。
失望之余,只看后面的墙壁处,一道黑烟凝聚,片刻,散气化形,生做一物,在身后对着萧乾狞笑道:“萧乾,等了你很久了,二番来,可有什么指教的?”
萧乾吃惊,猛回头,借火光观瞧,那一面分明是化了形的薛坤薛怀仁,心下早恨疯了他,哪还管甚么来历,拔剑便砍。两个在洞内动手,腾挪不开,几个回合,薛坤便一掌拍了萧乾。
看萧乾倒地,薛坤不急不恼,只笑吟吟地看着,半晌才道:“那天没杀钟琪儿,非是心善,为她折了我山中多少兵马,不过嘛,有你一个,就也值了,抵得下满山的饭桶。”
萧乾瞪着薛坤,还要再战,这时,看薛坤从怀里掏了一个油布小包,“这是我家的《五鬼霹雳魔心经》,学会了它,自可解下钟琪儿的尸毒,学不学的在你,算起来,她顶多还有一个月的寿数,哈哈,哈哈”,笑着,薛坤又化了一阵儿黑烟,飘散而走。
萧乾望着地上的油布包,恨得拿剑在洞中猛扎猛砍,才劈了几下,只听得噗呲一声,剑进了空窍儿,又左右豁了豁,一下现了一个大洞,书中暗表,这便是洪信同着怪道在那日一掌拍下的。
萧乾不解其故,抻头观看,只见那洞的两面墙壁上,各还刻着一行字,分明是:“山倚春行有既色,水傍清流大潮东。”再往上面看,似乎还有几个字,已被剑刮得花了。
萧乾在洞里又停了一阵,没甚滋味,遂起身离洞。行过许远,又停身站住,一咬牙,翻回了洞中,捡起那个油布包,往怀中一掖,抹头便走。
回到昆仑山,萧乾拜见师傅,把洞中之事隐去,只推说遍访不着,再寻他处纾解。
入夜,萧乾展了油布包,见内有一本羊皮卷,封皮上《五鬼霹雳魔心经》赫然入目。为妻的心切,萧乾不愿多想,展卷读来,即按书中的调息之术运行,不走便罢,愈走愈遭,这经与本身的功法冲克太厉,不多时,已撞得头额见汗,四体发软了。
萧乾咬牙,勉强走了几个周天,坚持着通延津,过丹田,游脏腑,转金丹,还没等收功定势,只觉喉咙发咸,头眼发蒙,猛一口鲜血喷涌,迷糊过去了。
等醒过来,萧乾看着手肘处的黑线,自解道:“妻啊,大不了同你生死,也算不得甚么?”接着,支撑着又走了几遍。
翌日,杌余子看萧乾的脸色不好,关切道:“明远啊,莫要这样忧思罢!”萧乾对道:“师傅,我打算领上琪儿还回云光山,那里多少开阔一些,便于将息调养。”“嗯,也好,你二人小心。”
萧乾怕修炼《魔心经》被师傅瞧出,故带了钟琪儿要走。后他二人离了山,余者也陆续辞行,一空走前,与婉儿落了发,同去在天姥山晓月潭,从此后,世上再无钟婉儿,仅余一个水镜尼。
时光如电,岁月穿梭。一晃半年以后,那日,杌余子正与乔嵩对坐,忽闻来报,说有几个云光弟子在山外昏迷,于中两个尚明白点儿的,唤做广慧、广法,称是陆齐的子弟。
众人不明何故,忙叫抬了进来,进来时,广慧哭诉道:“师叔,师爷,大事不好了!”“怎么了,孩子,难道是勐卡山的余孽又来捣乱?”“唉,要是他们就好喽,是咱家明远大师伯,前儿个夜里失心疯,已把整山平灭了,要不是俺们机灵,也早成了他剑下之鬼。”
“啊!”闻此噩耗,杌余子呆滞僵立,不敢听信自己的大徒弟会做下这般事来,登时无措,恍恍惚惚。乔嵩见了,将信将疑,知徒弟们不敢在这件事上撒谎,忙掺了师傅道:“师傅莫悲,我且去山下探看探看”,“唉,唉,去吧,去吧”,杌余子悲伤地不行,退去房中,一个人闷坐不语。一面又有人过来给几个弟子包扎,抬去休息不提。
却说,乔嵩来在了云光山中,进院一看,可不就如广慧、广法说的,内中片片狼藉,处处血污,比之那次白荃来袭,景象更烈。
乔嵩在山间走动,不多远,就看几个胆大的探出头来,见是三叔,忙跑过来跪倒施礼,不及发问,已哭着说起了那晚的情形。
原来,这萧乾日夜修炼《魔心经》,不经意间,已魔功渗体,不自知罢了,为救钟琪儿,他日间行功,夜间过气,辛苦了多半个月,终救得钟琪儿苏醒过来,睁眼看时,似明白似不明白,渐懂了吃喝,但不知人语。
萧乾狂喜之下,给内子喂了姜汤、粥米,接茬又炼,终一日,萧乾迷了心智,还以为在勐卡山中,抬剑起了杀戒,见人就砍,碰人就扎,可怜那些子弟,谁个是他的对手?没多时,除过一些机灵的,余的多遭了涂炭。
乔嵩在山中仔细地堪验一番,查明了事理,不见萧乾夫妇,知他畏罪避祸,早没了面目看人。遂也不管,一把火烧了那边的家什,心情复杂地回去山中送信。
杌余子听后,不知徒弟何故犯难,只当他痛苦捶心,迷疯了本性,然则,对他杀戮一事,终是难以释怀,耿耿于心。
独乔嵩愤慨,无人时,常一个人思想,“那薛坤从他跟前走了,怎便那么巧?必是递了好处,好叫他搭救大嫂活人。似这般忤逆,师傅不忍,我必不肯轻容。”想着,乔嵩暗暗恨了起来。
另一面,再说萧乾,自那日被心魔魇了后,明白时,已悔恨不能,既铸成了大错,走火入魔,又看娇妻痴醒,不愿停歇。痛苦了多时,不敢回山,只好背了钟琪儿去在天姥山晓月潭,找水镜商量。
水镜见了,亦不知如何是好,先找了一处山洞,安排下他俩,偷偷与凌花说情。凌花知了,哪敢隐瞒,连忙递告师傅,一空听后,未如杌余子一般,略一沉吟,吩咐道:“且叫他空了见我”,之后,垂目不语。
水镜从了一空的吩咐,转告萧乾。得知,萧乾闷了两天,夜晚来见,进门后,扑倒在一空的身前,寂静不语。良久,一空睁眼道:“明远啊,你不该偷学异经,狂悖从事”,“啊?二师伯,你怎知我事?”“起来说话”,“是”,萧乾起身,一空也离了蒲团,领萧乾来在一个僻静处,重又开口道:“旁的不知,我怎不晓,盖因那魔怪之故”,“愿听吾师教诲”,“还记得那日我们在山中群斗,我的降魔杵自爆一事么?”“有所耳闻”,“唉,因果有份,岂能避趋?话说,在许多年前,我祖上两个大德,为世降妖,不惜以身证果,炼化了整身舍利来镇摄妖魔,却只堪堪压守。又算出多世以后,必有隐乱,故在圆寂之前,曾留下话来,如遇危难时刻,可拿舍利去救,他师兄弟二人,顿悟有渐,法力有别,舍利化了数颗,一些封了魔怪,一些筑作宝杵。那日,杵刀自爆,便知是业力相冲,交舍利压了。我引而不发,未及说破,现今,一看你疯魔入魇,怎知不是那魔怪的把戏?”
萧乾喁喁不语,一空见了,哀叹一声,“我这里尚存舍利两颗,一粒你拿去,稳定了心神,万不可再行魔道,否则,轮回永堕,他人亦救你不得!”“是,师伯”,萧乾含泪领受。走后,一空又喊来水镜,让她揣了另颗,在云光山中,秘立下祖师祠堂,奉侍起来,好震了那方邪祟(suì——叶康成注)。自此后,萧乾领着钟琪儿,再没回过昆仑山,究竟去了哪处,已无从知晓了。
累事经年,往昔如昨。当乔嵩与怀成、黄静等重又道出了这段惊情往事,一众听后,不胜唏嘘。好一番感慨之下,黄静不甘,接问道:“乔老,我有不明”,“讲来听听”,“你疑心师兄悖逆,听你话语,却也非言之凿凿”,“唉,若单是我家中出事,就也不提,你看他不思悔改,一味修炼,不全为了俺大嫂那个活死人吗?至那后,我弟兄久不相逢,俨同路人。他呢,经隔一阵儿便要出来害人,村村尽屠,田亩荒疏,还说没甚么干系吗?”“哼,就是旁的也未可知”,黄静不忿,“是啊,师傅,大师伯未必恁样,即是前次抓我,言语之下,也还念着旧情哩,不然,我同黄姑娘怎能得脱?况你们经年不遇,只揣测些罢了”,“唉,往事随风,哪堪回首,俱往矣!”怀成、黄静看乔老伤逝恓怆,遂也不再接语了。
不觉间,几个说了一夜,看窗外露色微曦,红轮东起,一众揣了心事,各自分别。这正是:“惯看秋月荼蘼花,不厌屋前短枝桠,清平轶事今又起,安得池畔捉田蛙?”
欲知后情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大业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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