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爷

作者: 旧檐听雨声 | 来源:发表于2025-02-22 09:00 被阅读0次

      整理wps文档,在一篇旧作结尾,文章结构之外,发现还有几行字。

  可能是当时想写但又未写到的素材。

  有些我自己也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具体所想。但这一句,将我拉进了回忆:

  外爷曾说,想痛痛快快和妈妈摆它三天三夜龙门阵。

  那时,我们一家四口在北京,已许久没有回老家四川。

  忘记了这句话是怎么被我所知的。时隔多年,它又一次让我想起了外爷。

  外爷去世的时候,从别人的讲述中,听说乔哥哭了。但我,应该并没有那么难过。只是哀乐响起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哭。

  在北京的那几年,我是几乎不给老家打电话的,因为一直如此。

  最初我觉得,每个节日,都该给每个亲友打电话,姑姑,大老子,大妈,外婆外爷,舅舅二姨……但后来觉得太累了。我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我可以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节日到了就该给亲人打电话,所有的亲人。

  后来才慢慢觉出来,原来可以不打电话给他们,没有必要强行去完成什么。

  别人也从未给我打呀,我可会觉得不妥?不会。

  在合适的时候给最想打电话的亲人打电话就好了,会有很多话说,自然而然。

  比如姑姑。我不善人际交往,但对上姑姑,就可以很自然的表达,表达我对姑姑的感情。姑姑对我真的很好。

  我未曾给外爷外婆打电话,我在外飘零,并无建树可以分享。也并无什么话想说。

  某一天,我突然给外爷打了电话,似乎是坐在去某处的车上,也可能是别处,当时情景已越想越模糊。我说,“外婆在吗?”然后说,“那我晚上再打”。

  然后很久以后又从谁的口中听说,或许是妈妈,也或许就是外爷外婆本人,说他们那天晚上等了很久等我给他们再打电话。

  可是我没打。

  我只是随口说的。

  当时未觉得那是承诺。并未意识到那又是一次辜负。

  如同多年前我告诉慧萍这周我会走“这条路”,我会从“你们学校”过,然后和她一起回家。

  当时的我未通晓,一诺千斤重。还未开始重视承诺。

  而当时的人与人之间,简简单单,最怕辜负。

  现在外婆还在,我对她很好,在她本人口中,或是所有人口中我都对她很好。大概达到了小时候我说长大后要给外婆怎么怎么样,买什么什么的童言了吧。

  我是否也对外爷说过呢?或许有,或许没有。毕竟我还记得小时候醒来发现在外爷那头睡,赶紧又要去找外婆在外婆那边睡。还有外爷把我关猪圈里,关楼上……他真的很歪。

  我应该没说过吧。

  以前我想过,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开始怀念外爷。

  外爷在我心里的印象是不好的,这是从小到大的印象。

  那时我就想过,我会不会有一天会想起外爷呢?

  我曾“想起”过一次,但我更觉得那是为了写作文。

  我写外爷送汤到学校来给我和乔哥。外婆炖了肉汤,好像是冬瓜肉汤。

  肥肉,其实我是不喜欢的。但当时我觉得我应该感动,我觉得这应该是作文里亲缘关系出现转折的时候。

  于是后边我也写了这件事,但其实我清楚,倒也没有那么深刻。

  这一次我又想起了那件事。

  外爷有一次突然说让乔哥请他的同学来家里玩,这颠覆了以往他的做事风格。

  外爷去世的时候,乔哥会不会想起这些,多年后若再提起,更加难过?

  那天早上起雾,我在楼上看到,想起了之前在金堂时惊叹过的一个雾天。

  骑着电动车送宝宝去幼儿园,又想起了另一个“起雾”的早晨。

  回忆雾蒙蒙的,或许并没有雾,但是真的很冷。

  那是我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们其实是没有幼儿园的,只有学前班。

  之前笃定是学前班,写的时候倒不确定了。

  八庙小学最多只有二年级,绝对不是二年级,我感觉至少一年级之时,我就已知事。可能低于一年级?

  那个很冷的早上我去上学,从yz姑姑(不是前边提到的姑姑)家出发,走过了向上的小路,到了房后的很多人会走的路,再在前边的某段路上,遇见了姑父。

  不记得具体说的什么,不记得我当时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小孩,你当时边走,边在想什么呢?

  记得姑父说手冷的话把手捂到肚子上。

  于是我把手捂到肚子上继续往学校走。

  姑父在八庙小学教书,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他是往回走。

  多年后——几年前,我在金堂又见到了姑父,感觉姑父见我,可能还是多有感慨吧,曾经的小孩,长大成人。有人长大,有人变老。

  我其实听不懂姑父表达的内容,只是尴尬的跟着笑着应和。

  那会姑父已经生病,yz姑姑一手指着姑父,然后用手捂着嘴,偷偷与我说笑着打趣。

  姑父曾经是老师,现在如同许多看着让人感觉可怜的老人一般,走路一小步一小步踏着向前走。

  现在,姑父也已经不在了。

  那个早晨……还有记忆里窗户被订上木板,屋里变的漆黑……还有在八庙小学卖粮食的情景?……还有似乎下雪后路很滑的某个放学后,我在大老子家灶磨口火垅前端着热腾腾的碗一直抖。

  大概我真的太孤独了,潜意识里感觉害怕。

  妈妈跟着爸爸出去打工,我被寄居在yz姑姑家,我的记忆里yz姑姑家很爱炖肉坨子,肥肥的,雪白雪白,我其实不爱吃肥肉的,可是他们一直夸,于是我就一直吃。表现出我能吃,我不怕肥肉,我很能干。

  yz姑姑说,“妈呀……嘿……这才吃起行……”以及眯眼皱眉向后倾的动作。

  外爷从那里过,我哭着跑向外爷。

  我想起我也曾哭着跑向外爷,在那个时候,他是我想抓住的依赖。

  但是外爷怕yz姑姑,外爷走了。

  外爷本来也要回家,隔山又隔水。

  (写的时候会预设有人在看,也不全是这个色调,应该也有快乐哦: yz姑姑家有个“波哥哥”,好像还有别人……波哥哥很会画画,我记得他画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记得画中很高的山,顶端几笔小小的房子……

  还记得住在下边的松林上来找我们玩,波哥哥向他泼水的情景。)

  外爷弥留之际我没有回去,似乎也没有打过电话,好像之前已经很久都没有打电话。

  接到外爷去世的消息,我和爸爸还有杨艳灵一起坐火车回去。

  火化的时候,我看到乔哥拍了外爷的遗容在他手机里,可是我甚至不敢过去看。

  以前并不重视过年烧纸。

  这两年回去,思想慢慢清明,人慢慢抻展,慢慢确认了自己,找到了自信。

  七月半,过年,回老家去烧纸,去外爷那边给外爷外祖祖烧纸。

  舅舅他们很意外“今年”屋里都没人我居然回去了。

  已经回老家了,又不是很远,可以到达的地方。为什么不去?

  思及总总,我又对妈妈说了一遍:你要对外婆好一些。

  –

  2023.12.17

      成都青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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