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关中农村印象之蹲在门口吃饭

上世纪八十年代关中农村，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几个大石头，有的是废弃的石碾子，有的是不知从哪儿搬来的半截石碑，也有柱墩石、门墩石。这些石头是人们吃饭、乘凉、谝闲传时的最好座椅。

冬天的农村特别冷，屋子里也没有火炉，那种两边盖的房子，中间是露天的，根本不避风。下雪时，躺在炕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厚厚的雪，雪融化时房檐会挂着长长的冰溜子，调皮的孩子们敲下来一块当冰棍吃。用来盛水的水瓮里也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做饭时都是用刀砸出一个冰窟窿才能舀水，案板上的抹布已被冻得硬邦邦的，烧一点开水烫了才能用。男人帮忙拉风箱烧火，女人负责切菜，熬饭等活计。饭做好后，都是一手端着饭，饭上放一点红萝卜丝或咸菜丝，一手拿着夹着油泼辣子的馒头，直奔大门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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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门口的太阳没有遮挡，又避风，大家都不约而同聚到那里。有蹲在石头上的，有靠墙直接蹲在地上的，有站在墙角边吃饭边动动因为穿着单鞋被冻僵的脚。男人们一堆，女人们一堆，孩子们嘻嘻哈哈一伙边吃边玩。

男人们边吃饭边聊着他们认为的大事。有点文化经常看报纸的会给大家说说外面发生的事情，经常走街窜巷的会给大家讲周边村子的林林种种。这边妇女们笑声不断，准是在说东家长西家短。

呼噜呼噜一碗饭下肚，浑身上下都舒服了，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男人们索性将碗筷放在旁边的地上，掏出身上的旱烟布袋和烟斗，慢悠悠地装满烟斗，划根火柴点上，美滋滋地抽起来。这时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盈盈，仿佛过去的那些苦难的日子不曾有过。

饭后一锅烟，赛过活神仙，这是他们的口头禅。在那个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的年代，蹲在墙角一起吃饭晒太阳，一起侃大山，对于刚刚摆脱饿肚子的人们，已经觉得生活很美好了。

旧时关中农村印象之蹲在门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