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

本是青灯不归客，

却因相思醉红尘。

星光何负赶路人，

岁月回首百年身。

图自耶殊陀尼诗社

（续《战余山•下》）

怰哥哥，抓住藤条，快！话音未落，一根差不多四指粗的长藤落在裴怰身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面前悬崖上传下来。

云妹？是你吗？裴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露云，快抓紧，上来再说。

好了，拉！日夜思念两年，两小无猜的露云，此刻竟在悬崖上方，裴怰又惊又喜。顾不上多想，用藤蔓缠腰打个结，双手抓紧杯口粗的长藤，双脚蹬住岩石，任由藤蔓一点点往上升。

裴怰不再说话，右手抓住长藤，左手紧握方寸剑，专心闪避打落脚下二十多米处，褚铖军士卒不断射来的冷箭。

藤蔓每上升一尺左右就停顿一下。裴怰能感觉到绝壁之上，露云用尽所有力气把他拼命往上拉。眼看着脚下，褚铖的士卒手持火把，正不断往他的方向爬上来，越来越近，“捉住他，捉住他”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是裴怰和露云一起最煎熬的五分钟，在黑夜掩护下，露云终于把裴怰拉上十几米的绝壁。两人顾不上说话，第一件事仰面倒在悬崖的大石头上急促喘气。

不过这并非久留之地，山脚的士卒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让裴怰逃走，悬崖暂时上不来，火箭却不时落在两人身边，以定位裴怰和露云的身影，周围有些枯草已经燃烧起来。

走！裴怰低声说完，拉起露云，趁着夜幕掩护，两人弓身往山顶攀去。

大约一刻钟时间，山下官兵的嘈杂声、战场的厮杀声逐渐变小，身旁已经没有弓箭掠过，裴怰这才和露云回过头，俯视山下战场的情况。

依稀只见：火光映照下，裴府人员已所剩无几，更多是手举火把的褚铖军队士卒，刚才还骑着白马、左冲右突的裴北望已看不到身影。

裴怰沉默着，咬着牙，早已禁不住泪流满面。露云在旁边，想起两年前自己家人在白马驿的遭遇，还有这两年的艰辛，也难过地流下眼泪。

整整一柱香时间，裴怰满怀期待地盯着山下。显然，裴府人员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幻想破灭，裴怰这才转过身，和露云两人抱头痛哭。

往后余生，国破家亡的两人从此要相依为命。那一年，裴怰17岁，露云才1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