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功课掉得最厉害的是数学。而在原先,我自小数学优异。我入震中那会,甫上高一,任我们班数学的是一位新从大学毕业的汪老师。说起她的相貌,却有几分印度国女子的特征;但她一样长得挺美。她有着高挑而略显丰硕的身子,一双大的眼睛,垂着粗长的马尾辫。只论到她的性格,却似乎大抵是柔弱;或者,确切地说,是内心善良。
汪老师那时教我们,实在也很费了一番心血,但数学本是很有些深奥,从那时她的教学效果来看,竟很有些不如人意。但想到她初上讲台,没有任何经验,也就一切都并不奇怪。只在我自己,我一面初出家门,心绪不宁,一面又对于汪老师的教法很难融合。于是,在这一年里,我的数学成绩一落千丈。我现在回想起来,汪老师其实也很令我尊敬——只是,我们相遇时,我很脆弱,她又正年轻。
然后,到第二年——其时我上高二——学校相关领导考虑到我们班整体的数学成绩,特意改换了李金根老师来教我们数学。
对于李老师,我那时很有些奇怪,似乎我在之前的一年里从未见到过他;而至于学校里其他的老师,我多少都见到过。他好像深藏在校园里的某处密室,在天将降大任的时候,他忽然横空出现。他也的确很有些法宝:本身的数学教学自不必说,他还满口的诗词歌赋,倒像个风流儒雅的文士。我有一次,用毛笔写了一张启示——大概是班里用的——我一开首就写道:“各位同学们”,其时大概是周末,他放弃休息来学校,他打我身边经过,他一瞥眼就看到了我写的启示,即刻,他几乎皱着眉不屑地说:“既然是‘各位’,又如何是‘同学们’?!”他说完又发出长长的叹息。我当时仔细琢磨,不仅大窘了。他是类似于苏步青先生一样的人:学理也重文。我对他因之也更多了一份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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