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学霸95后 旧物堆里淘梦想

来源： 南方工报  2023年05月22日  版次： 07  作者： 全媒体记者林婷玉 段雨洁 张俊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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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5月22日 南方工报 人物版面 武楷斯在旧衣市场“淘宝” 全媒体记者段雨洁/摄 武楷斯正在整理唱片 全媒体记者张俊健/摄

旧物猎人、旧物整理师……95后小伙武楷斯身上的标签很多，而他经常自我调侃：在“捡破烂”。武楷斯是一名极简生活的践行者，把旧物收集变成一生的事业，是他的梦想，“希望把旧物利用起来，而不是让它变成垃圾。”武楷斯至今收集了上万件旧物，大部分存放在广州市番禺区岭南电商园一间面积300多平方米的店铺里，取名“永续旧物”。

    名校毕业，7年专注“收旧物”

    在唐人郑熊撰写的《番禺杂记》中，对“鬼市”有一记载：海边时有鬼市，半夜而合，鸡鸣而散，人从之多得异物。斗转星移，日月流转，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武楷斯也时常在各地“鬼市”（广州市民也把旧物市场称为“天光墟”）寻宝。

    在武楷斯的世界里，“万物皆可二手”。世俗的眼光，丝毫不影响他对生活与事业的热爱。

    武楷斯毕业于华南理工大学法学院，在“学霸”的标签下，他全职收集旧物已长达7年。记者凌晨在天光墟初见武楷斯，他正在一个摊位前寻宝，随后还到旧衣商店淘衣服，当天他最大的收获是用20元买到价值1000元的新鞋。

    极简生活在武楷斯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穿着二手的T恤、鞋子、裤子，而他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是花了70元配的眼镜片。对物质的需求，武楷斯已经降到很低，当代年轻人所向往的“财富自由”，他已经实现。

    和武楷斯在天光虚相识的摊主，看着武楷斯成长和变化。“短短几年，小武在市场就混熟了，不像我们这么多年都没发财。一转眼他已创业开店，仓库都有了。”

    为什么走上旧物收集这条路？在武楷斯的童年记忆中，“惜物”是父母教给他的质朴的道理，父母也时常购买二手物品，诸如电视机、煤气灶等，而他的学习机、手机也都是二手物品，“别人花1000元买到的东西，我只需要用200元，使用效果都一样。”

    在就读大四时，武楷斯曾到美国“穷游”2个月，仅花了1万元就走遍11个州共16座城市。旅行时由于身上衣服带得少，武楷斯就跑到旧货市场买一些低价的广告衫，他发现国外的二手市场非常繁荣。回国之后，他便萌发了对旧物的兴趣，开始研究国内的二手市场。

    “我在网络搜索广州的二手市场没有收获，但出现一个‘天光墟’引起了我的注意。”彼时，武楷斯在百度百科看到“天光墟”的相关词条显示，天光墟已经消失。但武楷斯不相信，硬是在互联网找到20多条碎片化的信息，用了3周时间，把天光墟可能存在的点都走了一遍。苍天不负有心人，最终，他找到了“天光墟”。

    在同学都去律所实习、找各种出路的时候，武楷斯已经有明确的目标，“我没有去参加司法考试，也没有去找过工作。”武楷斯说，他直接开始“收旧物”创业，他觉得这个行业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还可以养活自己。于是，武楷斯在广州市海珠区小洲村开了小店，第二年搬到了同村更大一些的古屋，第五年，落址在番禺区岭南电商园的“永续旧物”。

    永续旧物，延续背后的价值和故事

    “永续旧物”面积300平方米，分上下两层，这里与其说是商店，更像是陈列旧物的仓库，这里的旧物件都是武楷斯从各地搜罗回来的，大到家具、电视机，小到徽章、CD等，在陈列的同时，也出售给游客，只要置身其中，总能找到引发共鸣的旧物。

    旧物不会说话，在与旧物接触过程中，武楷斯会着重留意其背后的故事，并将它们记录下来、分享出去。2014年自媒体开始兴起，武楷斯就在自媒体上分享他捡拾到的旧物的故事，吸引了不少粉丝。

    去年9月，武楷斯经朋友介绍，得知广州市越秀区一户人家的房屋将被清空，在2天的时间里他一刻都没有睡觉，去整理、挽救房屋里的旧物品，“仿佛与一位新朋友彻夜长谈。”武楷斯说。

    在武楷斯挽救的物品中，有男女主人于1958年签发的结婚证，还有一张跨越百年的老木桌。这张木桌是于20世纪20年代从美国漂洋过海运过来的。1972年，男主人是一名年轻的英语教师，一个擅长木工的学生给他维修过此桌，并被招待吃了一顿难以忘怀的晚餐。2023年年初，这个学生的孩子途经旧物空间时偶遇此桌，才惊讶地告诉武楷斯这个故事。

    今年3月初，武楷斯受到邀请策划“万物永续旧物展”时，将女主人童年时的画作、结婚证、老木桌等归类一起展出。通过旧物展览，讲述主人公的半生，延续旧物价值和生命。

    诸如此类的旧物故事，武楷斯每天都在经历着，并记录着。

    “我看到很多同龄人的生活方式不节约，刚买的东西觉得不合适，或者不喜欢就直接丢到垃圾桶。”武楷斯说，这类东西他经常在垃圾桶里捡到，会感到很心疼。他十分鼓励大家少买多用、变废为宝，把旧物重新利用起来，而不是将它变成垃圾。

    ●访谈   致力推广旧物循环利用

    记者：对于旧物收集，未来有什么设想和实践？ 

    武楷斯：在这7年里，我不断地思考，也尝试了很多旧物的延伸。除了最简单的租售，我还做过旅行旧物展览，旧物市集等等，后续想开一家循环商店和二手书店。今年将在学术、商业和公益三个目标同步进行。

    在学术方面，调研中国乃至全世界的旧货市场，这件事要做一辈子。首先尽可能针对国内的旧货市场历史、文化、地理、变迁，做更多的调查、走访，这也是我坚持在做的记录。

    在商业方面，我没有宏大的商业理想，只想把我的旧物商店做好，然后把我的循环商店、二手书店运营好，以及衍生的商业项目做好就知足了，没有想靠它去发大财。

    在公益方面，希望推广旧物循环利用理念，通过线上平台鼓励大家交换闲置，同时也积极组织线下的旧货市场。

    记者：走访了那么多旧货市场，你有什么感触？

    武楷斯：我走访过国内大大小小的旧货市场，每到一个城市，我一定要去旧货市场走一走，包括北京的大柳树旧货市场、广西南宁的东三里垃圾市场等20个旧货市场，每一个旧货市场我都做了影像资料的留存。其中，有些旧货市场已经消失。去年我得知四川成都龙泉驿的一个旧货市场即将被拆除，我连夜坐火车赶过去拍摄影像资料。

    我一直认为旧货市场是一座城市的刚需，很多低收入人群需要购买性价比高、价格低廉的物品，因此需要找到一个中转场，这中转场其实就是旧货市场，而它对于城市发展是非常重要的，我自己也有在组织旧货市场，近两年组织了6次，鼓励大家把闲置物品拿过来，无论是交换或出售。

    虽说旧货市场在城市变迁中渐渐消失或搬迁了，但是我相信“只要人在，需求就不会消失”，喜爱旧物和从事二手行业的人会一直继续淘下去，旧货市场或者二手文化会换一种形式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