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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异想天开为名的严肃讨论——为科幻辩护

以异想天开为名的严肃讨论——为科幻辩护

作者: 巴别塔上的蓝盒子 | 来源:发表于2018-06-10 14:31 被阅读14次
《2001太空漫游》

科幻作品在很多人看来是某些不切实际臆想出来的产物,或只是青少年爱看的冒险故事而已,但事实上在那些天马行空的描绘下隐藏着对世界和宇宙终极命题的严肃讨论。对世界的反思常常是通过文学作品,而对科学技术的反思和延伸则由科幻文学承担。自近代自然科学发展以来,人们通过生物学、物理学、天文学等学科改变了世界,实现了很多从前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而科幻作品中那些跨越物种、星系的浩瀚思考,那些突破人类思维意识的呓语,给了关于自由意志和生命意义更广阔的思考空间。如果你能看到那些抓人眼球外表下潜藏的真正内容,你就会领悟到科幻真正的魅力。自然科学的学术研究成果被科幻从业者以文学或影像的形式呈现出来,大众通过它们的视角以新的方式审视世界,不断突破认知界限,一次又一次刷新人之所以为人的定义及价值,开辟了许多关于未来的种种设想。

随着认知学习理论和研究的拓展,人们逐渐发现,创造力和想象力跟问题界定的方式有关。科幻作品是展示可能性的舞台,是提供最多假设性的文学类型。无论是魔法还是怪物,外星人还是机器人,反映的都是人性自身。尝试站在非人的角度来审视人类自己,试图超越人类道德看待世界,这是科幻作品最有价值的出发点。《三体》作者刘慈欣曾说:“道德的尽头是科幻的开始”。不管人类到底实际上能否脱离自身局限性,这种用于直视自我的内省精神是科幻最吸引人的部分。永远在假设,永远在问如果,这种执着的好奇精神让人们到达了未曾到过的领域,受科幻启发而诞生的手机、平板电脑、翻译器、GPS等产品和技术数不胜数。

很多人认为外星人是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且不讲以当前人类社会发展水平能否发现地外文明,仔细想一下,其实所有科幻题材中所描绘人类与外星人接触的故事模板我们能从人类历史长河中一一对应——奴隶制、帝国殖民,文明冲突,种族歧视……有警世意义的科幻作品总是将人类历史上经历的灾难以奇幻的形式在人们眼前重构,这当中涉及到重要的疑问是“如何实现有效沟通、相互尊重以及达成共识?”,这不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哪个种族之间、哪个文明之间都是永恒的课题。那科幻是如何给出它的思路以及回答呢?

大部分作品是从彼此之间的沟通与理解开始,如何理解“异族”?当某物种具备非人类所能理解的能力之后,它的认知与人类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比如科幻作品中常出现的外星人、人工智能。认知语言学有关研究表示,人类语言及思维所具有的“前后”“内外”等概念与我们的生理结构及生活环境是密不可分的,人类之所以以这种方式建立起对世界的理解,是因为我们以隐喻的方式来理解世界,而这种认知模式在其他文明未必存在。进入后现代以后的人们开始质疑客观世界的存在,尼采不相信有客观和普遍真理的存在,怀疑理性的力量,不相信人类可以掌握客观世界。科幻作品也在逐渐突破传统的思维模式,异域以及外来物变得更为模糊和难以捉摸,就像蒙上一层黑色的纱布,这层纱布代表的是人类的认知局限,人们逐步认识到,跨物种的沟通交流远比想象中困难,即使是对于同样生活在地球的各个物种而言,现今人类能够与之进行无障碍沟通的也就只有人类自己而已,更别提远在光年之外的另一个星球或宇宙。

同样的,假如宇宙以另外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运转,假设作为人性基石的道德情感在宇宙世界不适用,或者是一个没有人类所说善与恶的地方,一个不存在线性时间的维度,还是一个未知法则的时空……这种探讨又有什么意义呢?重点在于,我们通过假设来理解文明之间差异固有性并试图去理解“差异”的概念,而这种由于环境和物种差异带来的“不同”并不是“恶”的,“不一样”更不是一种罪,它难以用简单的道德标准进行定义和评判。当我们能从更广阔的维度去假设、想象宇宙的时候,回到现实社会当中去思考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时就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例如去理解伊斯兰文明和基督教之间的价值矛盾是存在的,但这种存在不一定会产生流血冲突,不一定要通过暴力和战争的方式来达成一方妥协。有人可能会反驳说大多数情况下“流血是不可避免的”,这句话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是正确的,但绝不能理所应当地成为发起某种战争的借口和说辞。比如在古希腊时期人们并不将战争视为一个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而是归咎神的意志;而在中世纪人们盲目追求的骑士精神和对荣誉的无限推崇导致了许多不必要的流血冲突。在比如由于尚武文化的衰落,暴力越来越不作为一种力量的展示,变得越来越不可被容忍。

时代在进步,价值观也处于不断更新变化当中。在建立了“他者可被理解”的心理框架以后,世界会以不一样的方式呈现在我们眼前,每个人在对待异见者时就可以多一份理解和包容。他者不一定是怪物,就算是怪物,它也具有可被理解的部分。

就如同科学研究一样,科幻行走在人类认知边缘,通过合理的假设开辟新的疆域,区别在于科学在实验室里而科幻在作家的笔下。科幻作品的警示意义在于,我们所认为自己熟知的世界事实上很脆弱,经不起推敲,那些人之所以为人的表征,对世界的固有印象可以在极端环境中瓦解,末日或绝境中,人性得到最大程度的展现。在虚拟与现实的边界,人在不断拓展认知的边界,而真理永远在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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