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

接到兰兰的电话，我带着朋友，开着汽车去太湖边摘菜。

兰兰的老家在太湖边，这里是城市的蔬菜基地，村子里的人都是以种菜为生。

由于太湖边的土地是芦苇滩改造的沙泥，这种土质透气性好，而且受潮夕影响，不管白天太阳多晒，到了晚上泥土里就会渗进水。所以当地人称这种土地叫夜潮地。

夜潮地上种的蔬菜特别水灵，兰兰的父母七、八十岁了，不肯去城里跟着女儿一起生活，而是坚守在老家种菜。

他们在太湖边有几块自留地，种了蚕豆、生菜、毛菜、南瓜、茄子、蕃茄等各式蔬菜，两位老人种的菜太多了，三个女儿轮流回家拿菜，还是吃不完，于是女儿们招呼朋友们一起去摘菜。

我们把车停到地头，这片地上有两垄蚕豆，一垄南瓜，半垄茄子，还有苋菜、空心菜，她母亲远远地看到我们到了，开着电动三轮车赶了过来。车里放着锄头、镰刀，她说：“我来挖土豆，你们带些回去，今年的土豆很好吃，又粉又糯。”

兰兰带着我们去摘蚕豆，看着挂满豆荚的豆棵，忽然就想起了《社戏》中鲁迅他们一群孩子偷蚕豆吃的场景，小时候我们放学后去割草，看到田埂边上一排豆棵，也会忍不住偷摘了吃。刚开始嫩嫩的小豆子，涩涩的，一点也不好吃，等到豆荚饱满了，外表还保持着翠绿色，这时的豆子最好吃，生吃都是觉得甜。

蚕豆成熟了，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是蚕豆，煮着吃、炒着吃，豆瓣炒鸡蛋，蚕豆炒蒜苔，蚕豆做豆糊，吃得大人小孩子多放屁，直说不要吃了，吃腻了。那时候蚕豆也老了，收了老蚕豆晒干，豆瓣用油炸一下，就是父亲的下酒菜。冬天烘火的脚炉里放几粒蚕豆，就成了小孩子馋嘴的零食。

摘了满满两篮子蚕豆，兰兰母亲说："你们难得来，多摘些去，可以放在冰箱里慢慢吃。乡下的蔬菜不值钱，你们多拿点，还是帮我们做好事。”我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兰兰娘挖了一筐土豆，割了十几棵平包菜，放在三轮车里，还热情地带我们去看她种的南瓜，蕃茄，要我们带些走。

兰兰的公司经营得不错，家里请了两个保姆，一个搞卫生，一个做饭洗衣服，她心疼父母，苦了一辈子没有享福，特地把他们接到别墅里生活，什么都是不要他们干。

结果没过两个月，父母就逃回了家。说再住下去都是要生病了，城里的房子像笼子一样，关在家里连串个门都不行，不接地气，哪有老家过得舒心。白天到地里种种菜，中午换着品种吃新鲜蔬菜，晚上坐在晒场上吹吹牛看看月亮听听蛙鸣，这样的生活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我的后备箱里塞了满满的蔬菜，回到家只能分给楼上楼下的邻居，让他们也尝尝刚从地里摘来的蕃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