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由的,会对写字感到恐惧……
写作,是一场与自身内心的博弈,它将深处的赤裸暴露在日光之下。最终,形成一条通向大海的湾河。
奔向远方河流是需要勇气的,不同于静止的湖泊,孤芳自赏,自怜自艾的少年可以停留在任何一个角落。对着45度的天空,妆罢低眉,浅吟轻唱。
看到王小波《沉默的大多数》的时候,我发现沉默是一种高贵的品质,它不是代表懦弱,而是更加珍惜感受,无论是苏联大清洗时期的肖斯塔科维奇,还是文革中的顾颉刚,他们最终没有选择成为逆流反正的勇士,而是将他们的毕生才华和认知遗留给了后人。
从盗火的普米修斯到西汉的司马迁,从《希腊神话》到《报任安书》,对于使命,斗争和屈辱,虽然两人的方式多有不同,但是最后,他们都选择了忍耐。如果沉默是忍耐的形式,中华民族,一定是世界上最能忍耐也最能沉默的民族。起义,诞生于存亡之机,革命燃烧于灭种之时。面对不平等条约,可以沉默,面对列强凌辱,可以沉默,面对二十一条,可以沉默,面对战后赔款,依然可以沉默。这种沉默的方式,跟王小波所说沉默都来自于这个民族古老而悠久的传统,以至于让我对短暂的十分钟之内,对沉默产生了怀疑。
小职员
从来没有一个阶层,可以令我仰视,除了它,小职员。
对我生命轨迹产生过影响的巨人们,无不与其有关。卡夫卡,爱因斯坦,舒尔茨,马尔克斯……他们在各自的内心的城堡里面寂静无声,需要走的很近,才能看到里面昼夜不停的灯火。
我曾经写过一个马戏团的故事。如果把命运的轨迹看做是一次马戏团的环球演出,那些小职员故事必然在这里面有灰色的一笔。因为这样灰色的一笔,才符合他们最直接,最清醒的渴望,试图赋予这个社会,他们所看到的真相。真相所连接的,往往都是一个又一个,残忍而冷静故事,故事的背后,有着一双过于克制而显得惨白的双手。
而最终的结果是,我成为了众多小职员中的一个。
这又使得我回忆起我成为小职员与离校之间发生的事情。我努力回想那一段日子,在五大花园,成都二环外。临近有大型超市和菜市场,离城区很远,大部分时间闭门写作。一个星期所移动的距离,五楼的出租房,买烟水的超市,快餐店。朝五晚五,经常焦躁,自语,胡思乱想和放声大笑。世界在我脑海里被糅合的不成样子,许多许多人在空气中互相说话,规定情景,调笑,谩骂,暧昧,狠毒,离间,忍让,爆发,高潮……人性被按照合理的姿势放置,为了达到某种诉求而展开。最终这所有的一切变成了可以兑换新的食物,烟,水的物理计价单位。小屋里再次剩下我一个人。生命的孤独,是如此的可贵而可怕。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想我那个时候的沉默,是一个自愿掉落井底的人,经过长时间的斗争,开始声嘶力竭的呼救,可是发现已经没有人能听见,直到最后自己也发不出声音,那种痛苦是属于作家的痛苦,那时的渴望是,爬出去!
现在的沉默。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沉默。但我应该是大多数,而大多数人应该是沉默的,所以我应该是在沉默。而且正是王小波所说的,沉默的大多数。我离我写作中的生活如此近,却发现,写作本身却越来越远。只留下一个小职员,颓然的苍白的过于克制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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