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狗【上】

文/图囿

那山，那狗【上】

我叫荷花，来自一个离城市很远的大山里。山里交通闭塞，仅靠一条宽不过两米的泥泞山路与外界相连。最开始，并没有那条山路，我要讲的故事，得从山路的诞生开始。

大概是二十年前，我还是个6岁的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山里唯一的学校，是由一个养猪场改建的，环境相当恶劣，而且还很简陋。

由于场地不大，我们经常多年级一起上课。教我们读书的，是我们的老村长和他的儿子，他们是山里唯一的语文和数学老师。

家长们对文化这一块，其实并不重视，觉得只要能识字，能算数，便成龙成凤了。有没有像样的学校，是否要请专门的教书老师这两个问题，对家长而言，无心了解。

由于贫穷和破败，山里请不起外面的老师，能有资格教我们这些娃娃们读书的，只有老村长和他的儿子，他们理所当然的，肩负起教育我们的责任。

据说村长能把百家姓一字不落的背出来，而且不带喘气。他儿子之前开过养猪场，算账记账什么的，都是他一人在操办，教我们数学，绰绰有余。我们的教室，就是由村长儿子的养猪场改建的。

其实，大家都不提倡自己的孩子去“养猪场”念书，认为又不用出大山，念书与否完全不重要，留在家里帮着做做活，还能分担点家务。不过老村长不乐意。

他曾挨家挨户的敲门，苦口婆心的让家长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养猪场”上课。因为老村长的执着，我们这些野孩子，才得以去到课堂。

他上课的时候，经常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跟我们说，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走出大山，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窗外，仿佛那里有一片不一样的蓝天，蓝天下开满绿树红花。

后来有一天，老村长和他的儿子闹了一场。因为他儿子之前办养猪场，赚了不少钱，他不甘心一辈子的见识，都在大山里，觉得留在大山给我们上课，并不能为我们改变点什么。

他执意要离开大山去城里赚大钱，娶漂亮的媳妇。尽管老村长一再阻拦，他还是走了。就在我开学不到2周的时候，便没了数学老师。

一个月后，老村长突然把乡亲们都召集起来，让大家投票，给村里修一条马路。说是把路修好，才有机会留住来这支教的城里老师。而距离城里老师到来的时间，只有不到3个月的时间。

那次开会，我也在。当时新奇急了，很想知道，县城老师，到底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不同？为何大家要修好路，才能留住她呢？

但当时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我很早就被妈妈带回家休息。那天晚上，我有点失眠，心里祈祷着，大家千万要同意修路啊！这样，我才能见见城里的老师。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塞给了我一个窝窝头，说是去修路了，让我留在家里看家。并嘱咐我，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去给他们送水和窝窝头。妈妈和爸爸扛着锄头出去的时候，我高兴坏了，居然小跑着追出去问，是不是同意修路了。

大概送了有2个月的窝窝头和水。他们基本都是修到下午3点左右才回家，然后再忙自己家里的事情。虽然辛苦，但都有说有笑的，似乎在为大山建一座堡垒。

正是他们用一锄头、一泥锹刨开的土，挖出的路，给大山的孩子们，迎来了第一个城里的老师，而且是一位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