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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每逢过年舅舅都会给我们送灯笼,我记事起,大哥、大姐、二哥都已外出工作,舅舅只给我们几个小的送。
多年来,舅舅送给我们灯笼的那份快乐和温暖,从幼年起一直照耀在我心里。
舅舅送的灯笼,灯罩是用芦苇篾子编织的球体、椭圆体、小巧的正方体、竖立的长方体、好看的六面体,上下留有圆孔套在灯座上。底座是一指厚的小圆木,一根硬铁丝两头从两边平行伸下去,固定在圆木底座下面,铁丝正中间在最上面拧成了一个小圆环,方便穿一根细竹棍挑着。
我最喜欢的还是圆形灯罩,外面糊上粉红的、桃红的、橘红的、大红的褶皱纸,都一样好看,招人喜欢。小时候舅舅一般都是正月初六送灯笼,从初六夜里开始,我和弟弟妹妹匆匆吃过晚饭,弟弟口袋里装了火柴、鞭炮,灯笼里点上舅舅送来的小红蜡烛,用小竹棍挑着去与小朋友一起玩灯笼。
记忆里,少陵原上的年是红色的、喜庆的。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窗上贴着大红窗花,门边贴着大红春联,檐下挂着大红灯笼,灯身贴着大红“福”字,下面吊着长长的红穗子,经风一吹,就活灵灵地摆动起来,煞是好看。就连大门两边的木门墩上也点着萝卜灯——切一段青萝卜,挖个小窝,放上小红蜡烛。微风里跳动的小红蜡烛,真像我们喜欢的小人书里可爱的拇指姑娘。有比较讲究一些的人家,场院的果树上也会挂上一盏盏小红灯笼,下面吊着“瓜果满院”的红纸条幅做穗子。猪圈围栏上一根杆子挑个红灯笼,下面是“肥猪满圈”的红色小条幅。
母亲说,过年家中里外都要干净亮堂,要给往后的日子点上灯。我们全家出动,花好几天时间打扫、整理,反复擦洗。除夕这晚,我们给窗台上、灶台上、箱柜上、水缸旁,以及里里外外的角落里,都挂上灯笼,或点上小红蜡烛。整洁的屋子,在跳跃的烛光中,真像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大姑娘,依然是满目的簇新与喜庆。
记忆犹新的是,我和弟弟妹妹挑着灯笼,叫上邻居家的小伙伴,东家进西家出,看看他们家准备了啥好吃的,都贴了什么好看的年画,谁家的灯笼是手工的,谁家买了成品,好看不好看?有的人家会给我衣袋里塞一些新年的福橘、干果之类,因而各处跑个不停,肚子里却饱饱的。等小伙伴们差不多都聚齐了,大家就来到一个开阔平坦的地方,各自点燃口袋里一支又一支零碎的小鞭炮玩,享受烟花燃放那一瞬的璀璨带来的激动与喜悦。
后来,一伙小孩子打着灯笼登上村北红庙坡,站在夜色里,感受着偌大的村子从缓坡自上而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屋舍,在无数大红灯笼装点下的辉煌与震撼。幼小的我,那一刻竟觉得此夜定会有神仙光临我们的村庄。那是怎样一种摄人心魄的夜景啊!多少年来,它一直亮在我心里,从未被比下去。
年复一年,年年灯笼红。我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每逢过年,我都会给屋子做保洁,挂红灯笼,为即将启航的新生活点亮一盏灯。在万家灯火的长安城里,看着年幼的儿子提着他大舅伯送的轻巧别致的电子小灯笼,串单元房,找小伙伴,放小花炮,玩花样小烟花,在满城流光溢彩的灯光里如小风般愉快穿行。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俯仰之间,我已步入老年,信息化大时代取代了长情纯朴的农耕时代。充裕的物质,便捷的服务,快节奏的工作与生活中,人们依然没有停止奋斗的脚步,没有停止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探索与不懈追求,而新年里的大红灯笼始终一脉相传。
过年期间,长安老街道专门为年节增设灯饰礼品摊位,依然有各式各样的礼灯、彩灯、创意灯、杂耍灯、科技灯……长龙一般红红火火,满满当当。其间,小孩大人相顾相随,熙攘穿行,挑选购买。
过年前夕,市政部门安排专业人员,给街道两旁的路灯杆挂上一排排整齐醒目的大红灯笼,给树枝挂上一盏盏多姿多彩的创意灯。夜幕降临,花灯竞秀,喜庆吉祥的节日气氛充满长长的街巷。那些因各种原因不能回家过年的人们,依然能感受到新年浓浓的喜悦、温馨与吉祥美好。
如今,除夕之夜,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过年夜饭,便依着各自兴趣找乐子去:看戏、看社火、看春晚、看电影、赏喷泉、赏烟花……我喜欢一个人在挂着无数大红灯笼的街上走来走去,四顾间,那一盏盏红红火火的年灯,总让我留恋不已,思绪翩跹。
爱人说:“那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贪玩,稀罕那红灯笼,多少年了咋还看不够!”
年年岁岁,年年灯笼红。漫步在古城西安花灯纷呈的大年夜,过去、现在、未来的年,在我心中都有一盏烛光跳跃的红灯笼,喜盈盈地照耀着,照耀着!
今年,我专门给小孙女买了一对红灯笼,我要让这红红火火的大红灯笼,也给宝宝带来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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