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

我和小慧的相遇是在朋友的婚礼上，我个人把这种相遇称之为因缘际会，不期而遇。

记得我第一眼看见小慧，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身穿一件过膝的红白黑相间的长款羽绒，最让我难忘的就是她白皙的脸庞上那甜甜的笑容，少女般散发地青春气息满溢在婚礼现场，我被这种气息所深深吸引，却又害怕使这样纯洁染上污浊，我在似进实退之间久久地徘徊着，离得越远，看得越模糊，心里的渴望却又越清晰，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见远方一汪清泉，拼命地渴求，却又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后来的故事不多赘述，我顺利得到了小慧的联系方式，两个人从慢慢地生疏到熟悉，彻夜聊天也不觉得累，我慢慢了解到我们可能属于同一类人，敏感、细腻、温柔、脆弱，小心地试探外面的世界，又害怕被炽烈的阳光给灼伤。有的人的感情像汹涌的大河，热烈而激情洋溢，我和小慧的感情则像涓涓细流，绵远而悠长。

和小慧第一次发生分歧是在认识的一年后，我把它归结为对待感情意识上的不同或者是因为年岁和经历不同而带来的隔阂感。

记得那天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之前我们就一直在讨论对未来伴侣有怎样的期待，我说相较于好看的皮囊，我更在意有趣的灵魂。

小慧则说对她来说好看的外貌也一样重要，她心中的未来伴侣当然是那种阳光帅气，温柔体贴的类型，这符合无数少女对心上人的认知，实话实说哪个小女孩心里没住着一个白马王子呢。对我而言，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她曾对我说过，其实她更想着遇不到合适的人就选择孤独终老。我当时觉得这不过是她个人的玩笑罢了，后来才发现，事实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当时正值春天，天气有些寒冷，当我抵达约定的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5号桌上坐着一个笑意盈盈的短发女孩，她穿着黑色短款羽绒，下半身是方格过小腿的长裙，脚上穿着粉色带白毛绒的短靴，相较于一年前，小慧瘦了很多，我不停地为我的迟到道歉，小慧笑着回说没事，我熟稔地拿起菜单问她要喝什么，小慧指着眼前的空杯子说她早已经喝完一杯，叫我自己点自己的。我再次为我的迟到感到抱歉，我匆匆点了一杯原味咖啡，当我再看向小慧时，莫名地觉得她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我不知道那光影是什么，但就是这光影的存在是我觉得和小慧的之间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而此刻就算我离她如此的近，却不及隔着手机屏幕感受到的亲切。

“一年没见了，你比当初更加的漂亮了。”我试着缓和气氛。

“有么，还是一样啊。”小慧有些羞涩地笑。

我点点头，这时服务员端上我点的咖啡，我浅浅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有点苦涩，正如我此时的心情，我敏锐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在拉进而是变得更加遥远。

“说下感受。”我假装看着窗外。

“什么感受？”小慧保持着招牌式的笑容。

“我，或者这次再相逢。”

小慧点点头，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细雨依旧淅淅沥沥，我已经感受到这次会面的尴尬，我试着讲我早上发生的一件糗事，“早上来的时候，忙着和你聊天，一不小心一只脚踩到水坑里去了。”

“鞋没湿吧。”

“一点点，没什么关系。”

小慧低着头把玩着桌子上的空杯子，她还如往昔一般青春洋溢，但此时的她却又不是曾经的她，蓦然间我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我看着窗外的车流，天空阴沉地像是压在心头。

曾经有个朋友说我最大的缺点是不执著，我回说执着的人不洒脱。我起身，看着低着头的小慧，像是和过去道别，“那今天就到这吧，我回去了。”

小慧这才抬起头，她轻轻点点头，然后目光又聚焦在杯子上。

出门时我在想，如果一段回忆就此终结也未尝不可，但是我为什么心有不甘，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放不下，是因为曾经拥有，就想接着拥有，我想可能都不是，我早已深陷其中，却想着转身离开。

细雨打在脸颊，有一点点凉，有一点点冷，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丝毫不觉得温暖，是啊，心冷了，要怎么去温暖呢？

小慧追求的那种完美恰恰是我给不了的完美，那是所有少女对初恋情人的憧憬，我已经沾染了太多烟火气，多年的经历使我学会如何圆滑，如何讨他人欢心，我成不了她的白马王子，只能像个小丑，拼命地让她高兴，最后难免悲剧收尾。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朋友说过的一句话，“两个人的相处总有一个人要等在原地，这样就算一个人离开了，当她想要回头时还能找到来时的路。”我选择还要再等，就算不洒脱；我决定做个执着的人，纵然变成我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也许我改变不了小慧，但我可以等她改变，等一个不期而遇变成一生相守，等一个选择让我赴汤蹈火，等一个人，值得我用一生去守候，等一个时光苍茫，再回首过去时仍会觉得甜蜜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