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着掠过山岗,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我站在悬崖边,俯视着脚下这片被白雪覆盖的针叶林。月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悠长而苍凉。那是我的族群在呼唤我,但我没有回应。自从三天前那场变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族群。
我的右后腿还在隐隐作痛,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族群里新崛起的挑战者留下的。它比我年轻,比我强壮,在争夺首领位置的战斗中,我败下阵来。按照狼群的规矩,失败者要么臣服,要么离开。
我选择了离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扑打在我的脸上,我抖了抖厚重的皮毛。作为一只北方的狼,这点寒冷算不了什么。真正让我感到刺骨的,是内心深处的孤独。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竖起耳朵,鼻翼轻轻抽动。是兔子的气味,还有...血腥味。我悄无声息地循着气味移动,右后腿的伤让我走起路来有些跛,但这并不影响我捕猎的本能。
在灌木丛后面,我看到了令我惊讶的一幕:一个人类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兔子。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黑色的长发上落满了雪花。
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在我的记忆里,人类是危险的。他们带着会喷火的棍子,曾经夺走了我许多同伴的生命。但这个小女孩身上没有那种危险的气息,相反,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温暖。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她却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像极了森林深处的湖泊。
"你受伤了。"她轻声说,声音清脆得像冰凌相撞。我这才注意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还有她冻得通红的脸颊。
她慢慢站起身,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但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轻轻放在雪地上。"给你,"她说,"你看起来很饿。"
我犹豫着。作为一只狼,接受人类的馈赠是危险的。但三天没有进食的饥饿感战胜了警惕,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叼起那块肉干。是驯鹿肉,带着盐的味道。
"我叫安娜,"小女孩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迷路了。"
我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她。她的靴子上沾满了雪,裤腿已经湿透了。在这种天气里,一个人类小孩独自在森林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冻死。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是族群在召集狩猎。我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远处的森林。按照狼的天性,我应该转身离开,但不知为什么,我做不到。
我轻轻叼住她的衣角,示意她跟上。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我带着她,一瘸一拐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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