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天的晚霞下,秋向秦正背着行李,静静跟在晴柔后面,二人走在一条乡村的小道上,他们此刻离穷迹城已有一些距离了。
晴柔是第一次出穷迹城,路边的野花也能吸引着她,少女轻采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将它别在头上,“好看吗?”少女蹦蹦跳跳的转过身来,“真好看”秋向秦微微一笑,少女的身影沐浴在晚霞下,面容笑的就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花。
“天好像快黑了呀”少女看了一眼天空,停住了脚步,脸上愁容初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我们可以去那里借宿一晚”秋向秦走到少女身边,用手指着东南方向,少女眼睛顺着看去,依稀有几道炊烟正袅袅升起。“那我们快走吧”少女往村庄方向晃了一下头,步伐又轻快起来。
一进到村庄,首先看见的一栋荒废的住宅,从院子的规模来看,应该是大户人家。院墙外面,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院墙大约只有秋向秦的半腰高,院中的杂草正努力地侵占着一条曲折的,通往住宅大门的石板路,眼看就要胜利了。大门半掩着,风一吹过便轻轻晃动起来,秋向秦盯着那道门看了一会儿,门后像是有一道人影闪过,秋向秦停下脚步,眉头一皱,心中总觉得这间住宅有点古怪,又不好直接闯进去查看。
晴柔一回头,见秋向秦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屋子,好奇的往回走几步,“喂,看什么呢?”少女大声说道,她刚又看了一眼那屋子,和她刚进村时看到的一样啊,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这一声吓了秋向秦一跳,转过头来,看见少女正怒视着他,连忙解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们走吧”“我看你就有点奇怪”少女插着腰,迈着大步。
一颗槐树下,立着一块石碑,石碑正面用行楷刻着“谢家庄”三个大字,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名字,应该是村中居民的名字吧,只是相当大都已经被一道道剑痕涂毁。
石碑不远处,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一脸悠闲地靠坐在门口的木椅上,朝着秋向秦二人微微笑着。秋向秦走到老人面前,微微弯着身子,看着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老爷爷,我二人路过你们谢家庄,见天色已晚,您看我们能否在此借宿一晚?”“二位从何而来呀”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老爷爷,我们是从穷迹城过来的”少女从秋向秦身后跳了出来,“看二位的样子都是修行之人吧?”老人看着秋向秦背后的剑,再次问到,“算是吧”秋向秦温和的回应,这老人虽然年龄很大了,但身子骨却很硬朗,应该是有练过一些心法。“已经很久了,很久没有修行之人来我们村子了”老人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
“二位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栋破败的房屋?”老人凑前一步,小声地说着。秋向秦一听,那屋子果然有问题,“自然见过” 秋向秦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迷惑,“二位有所不知,那屋子以前住的,是我们村子里的大户人家,只是他们一家人呀,平时不但不肯帮助乡亲们,还处处打压村民,终于有一个少年忍受不住了,称晚上他们都在睡觉的时候,杀了他们一家,真是作孽啊,那家人也许是不甘心,一直盘踞在那屋子里,还时不时地跑出来祸害乡亲们,这家吸血鬼,死了都不放过我们!”老人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原来如此”秋向秦抚慰着老人“等夜深了,在下自会前去探查究竟”“总算有救了”老人拉着秋向秦的手,眼泪纵横。
老人连忙把二人领进屋子,茶桌上只有一个老旧的磁杯,些许灰尘附在上面,“家里好久没人来了,二位不会嫌弃吧。”老人满是不好意思地样子,“没事”秋向秦扫了一眼屋子,角落的灰尘厚厚的,像是长久没有人住过一样,“老爷爷你是一个人吗”少女不经世事,话一出,才觉得有些不好,“老伴前几年走了,儿子也死在战场上了”老人平静地转过身去,点燃一只蜡烛,轻轻地放在墙角,他心中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只有这一间空房,二位得委屈一下了。”老人笑着,看向少女,“没关系,我可以睡地上”少女正若有所思,秋向秦的话让她竟让她有些失望起来。
老人退出房间,“不打扰二位了”轻轻关上了房门。秋向秦伸出手,拍去床上的灰尘“早点休息”转身对着少女说道,少女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侧躺在床上,背对着秋向秦,她不想让秋向秦看出她的失望。
秋向秦见少女躺着,半天也没有动静,估摸着是已经睡着了,便在地上开始打坐,心无杂念,任由那蜡烛的微光在明灭间跳动。
少女偷偷转过来,悄悄瞄了一眼秋向秦,又马上转了回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蜡一滴一滴地滴着,马上就快燃尽了,原本微弱的火光愈发暗淡。秋向秦睁开眼睛,夜深了,他还是决定今晚去那间屋子里一探究竟。
秋向秦轻推开窗,跳出屋外,数只寒鸦被他的行为所惊动,快速飞起,融入夜空之中。走过那快石碑时,借着月光,秋向秦这发现那些划去名字的剑痕中都有着一丝的血迹,肯定没有那老人说的那么简单。
秋向秦很快就来到了那栋破败的房子前,月光洒在伸出院墙的树枝上,数道银色流光。秋向秦轻身一跃,越过院墙和石板路,站在那半掩着的大门前,大门一扇一扇的,似乎在邀请他进去一样。秋向秦推开大门,屋内的灰尘多的不可思议,每走一步都能扬起一阵,灰尘在屋顶漏洞洒落的月光下像一个个跳舞的小精灵。
一只苍白的手,无声息地从灰尘中伸出,一把抓住秋向秦的脚踝,秋向秦感到自己的内力正在快速地流逝,一剑快速斩断那只手,那只手蜷缩着退回地下,秋向秦松了一口气,又立刻谨慎起来,在黑暗中,敌人占据了巨大的优势,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在那里!秋向秦察觉到了敌人的动向,飞身刺去,一个女人被死死地订在墙上,苍白,扭曲的面部不听嘶吼着,一双大眼睛,愤怒的盯着秋向秦。“人都死了为何还要害人?”秋向秦方才看清,地上的灰尘正是人的骨灰。那鬼魂一直咆哮着,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秋向秦眉头一皱,女子的舌头被人割断了,说不出话来。这种厉鬼一般都是在尘世还有心事放不在,才不愿意去投胎,只能这样了,“姑娘对不起,可能会有一点痛苦”,说完,秋向秦释放出自己一部分的灵识进入女子的脑海,女子更加痛苦的哀嚎起来。
这女子一天正在自家院子中赏花的时候,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啊”,一身穿锦衣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从屋中跑了出来,一打开门,一群乡亲满脸愤怒地看着他,“你家肯定还有多的粮食,快交出来”“交出来”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中年男子十分焦急“今年大旱,我已经把粮食都捐给你们了啊”,“我们不信,大伙进去搜!”一群人推开那中年男子,纷纷冲到屋子里去了,中年男子一头撞在地上,晕死过去,女子连忙跑过去,男子已经没气了,女子大哭起来。
不一会儿,那群人走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几件动西,好的是珠宝一类,其次是一些瓷器,最差的是一些衣服,还有的人,一边手中拿着女人的贴身衣物,一边大喊着晦气。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女子挡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说着“我家平时对你们是那么好,你们就这样报答的吗”,“一边去,难道要我们等死吗,再说了,没有大伙尽心尽力地为你们家卖命,你们家能有今天?”,“就是就是”众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扬长而去。女子无力地坐在地上,到了晚上,女子上吊自杀而亡,村民后来担心她向阎王告状,又剪断了女子的舌头。
秋向秦收回灵识,长叹一口气,女子也平静下来,呆呆的看着秋向秦。“人既已死,当放下生前的恩怨,何况你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又何必再纠缠不休”,秋向秦缓缓道来,虽然他是道家弟子,但佛家的理念他也是赞同一些的。女子没有回应,“我不是佛门弟子,但依然会帮你和你父亲祈福,祈福你们来生不再受这些痛苦”,女子忽然抽泣起来,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的身形慢慢消失。
秋向秦一脸沉重的回到房间里,静坐到天亮。晴柔从床上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秋向秦也睁开眼睛,“我们走吧”,又是叹了一口气,晴柔只好从床上起来,她还没见过秋向秦这样,毫无笑意的样子,跟了上去。
二人一出门,正好碰上那准备敲门的老人,老人手里还端着两碗稀饭,“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完全明了,这种事情你们也干的出来?不过她以后不会害你们了”,秋向秦冷冷地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晴柔也随之而去。
只留下呆在原地的老人,“真是造孽啊”。当时老人是极力反对的,只可惜大家都已经被饥饿冲昏了头脑。
黄昏,老人看到,一个手持禅杖的和尚正走向村庄,口中还念着“阿弥陀佛”,只见那和尚禅杖一敲,老人停在了刚要起身地时候,整个村庄死一样的寂静,和尚手中的佛珠愈发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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