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只有卧室的灯还亮着。
我躺在两个小朋友的身边,认真地给他们读着绘本,绘本里讲的是熊爸爸带着小熊去钓鱼,路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意料之外的状况,熊爸爸一边带着小熊离开,一边讲给小熊遇到事情时应该具备的一些品质。
两个小朋友安安静静地不说一句话,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绘本上的图片。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他们,被他们听故事的认真劲儿逗乐了。这两个小朋友的妈妈晚上有事出去了一趟,把安顿孩子睡觉的事情交给了我,躺倒被窝里的时候,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弟弟突然给我手里递了一本绘本,我就顺势读起了绘本。
柔和的黄色的灯光、温暖的被窝,两个小小的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让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幸福。
我想起我和大轩二轩也曾经是这个样子。我们三个躺在床上,我给他们读绘本,大轩喜欢安安静静地听,二轩喜欢问问题。我们就这样度过了好多个夜晚——春天温暖的夜晚,夏天炎热的夜晚,秋天凉爽的夜晚,还有冬天清冷的夜晚。我们读了那么多的绘本——让我们一起哈哈大笑的,一起伤心难过的,一起困惑不解的,一起幸福四溢的。
突然的,大轩和二轩长大了,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读绘本了,大轩自己看书,二轩则自己听故事。后来,他们睡到了自己的卧室,我们便再也没有一起读过书了。
床上的两个小朋友的呼吸声开始变得均匀,大概是因为妈妈不在家吧,没有多说话,关灯之后就安静地睡觉了。
我想起来陪这两个小朋友之前,我还狠狠地收拾了大轩一顿,因为什么呢?因为没有扔垃圾?因为没有写作业?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呢?我已经忘记了。此刻的我只是有些难过,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温和地陪伴他们了。
因为什么呢?因为鸡毛蒜皮的忙忙碌碌,因为斤斤计较的气急败坏,因为絮絮叨叨的家长理短,因为各执一词的针锋相对,还是因为杞人忧天式的未雨绸缪,因为庸人自扰式忧心忡忡,因为草木皆兵式的瞻前顾后,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我想起大轩和二轩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的愿望也是很多准妈妈们的愿望——希望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健康就足够了。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我希望他们健康之余能够快快乐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贪婪——我希望他们拥有好的习惯,希望他们考出好的成绩,希望他们有自己的特长,我希望他们坚持做一些事情,我希望他们考上好的学校——我希望他们能够更优秀。
说是“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我在想这样的想法是在“计深远”,还是在缓解自己做妈妈的焦虑。我想起二轩曾经写过的一首小诗——《回到小时候》:
我想回到小时候,
像小宝宝一样,
躺在妈妈的怀里。
你问我为什么,
好不容易长大又想变小呢?
嘘!
这是个秘密,
我想让妈妈像对待小宝宝一样,
温柔地对待长大的我。
孩子们大概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样的变化吧,不然我的二轩为什么会这样想呢?这也许是很多小朋友的想法吧。
我们在他们生病的时候焦急、难过,却又在他们活蹦乱跳的时候生气、烦躁;我们在他们难过的时候安慰、开导,却又在他们高兴的时候批评、打击;我们希望他们无忧无虑,却又担心他们一事无成;我们盼望他们远走高飞,却又伤心他们不在眼前。可是明明我们那样的爱我们的孩子,仿佛他们就是我们的全世界。
小朋友的妈妈给我发信息:孩子说小花阿姨讲得故事可好呢?我有些感动,孩子的表扬真诚又直接,让我看到了小孩子的单纯和容易知足。其实,我只是花了一点点的时间读了一个故事而已。
二轩过生日的时候,很认真地说:“妈妈给我爱就可以了,爸爸负责送礼物!”我一直在想:二轩口中妈妈的爱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亲吻吗?是牵手吗?是拥抱吗?是可口的饭菜吗?是干净的衣服吗?还是,只是——
妈妈温和又简单的陪伴呢?
大轩问我:“妈妈你看过《千与千寻》吗?我们同学有这样一本书,我借来给你看吧。”我漫不经心地说:“妈妈可能没有时间呢!”大轩急切地说道:“妈妈,你中午躺一小会的时候可以看看吧,看完我们就有一起看过的故事了呢?”
我的大轩好像也想和我一起看书了呢!我的大轩好像——
想要妈妈温和又简单的陪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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