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冬到隆冬,就下了一场薄薄的雪,且早已融化了。这“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观景象仿佛夭折在这个暖冬里一样,迟迟不肯走进人们的视线。
单位在郊区,在坐班车的路上,我是习惯隔着车窗,浏览沿途风光的。接踵而去的三个季节,我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而这冬日的道上,除了几辆无精打采的车辆,没有行人。路旁,是枯萎;远一点的山坡,也是枯萎。怕是这无雪点缀的冬,着实找不出风景来。
车行至高速公路路口,即将向单位拐的一瞬间,我突然看到一道人墙,一道劳动着的墙,约三四十个人。很明显,这是些劳改犯,穿着统一的囚服。他们拿着锹,好像是在挖一条水渠。一挖一抛,一抛一挖,他们的动作是那么的整齐划一。就是这一瞬间,在静的自然里,在无风景的视野中,这幅劳动的画,明朗、丰满起来。犹如本来沉寂的水面,不知被谁不经意地扔进一粒小小的石子,尽管漾起的是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却让人看到了水的律动之美。
车很快过了匝道,拐进了单位。已经看不到那些人的踪影,我还在遐想之中。
来年,或许这条不起眼的水渠,把欢快的水曲折迂回地引导到远方干渴的田。我想那些给汲足水分的庄稼,一定会回报给那些盼望丰收的农民一个好的收成。
或许有些人会不屑于我的赞美,或与他们并不苟同我眼中的风景。
他们可能会问:“千百条这样的渠,能抵得上一个都江堰吗?”也可能诘问我:“几十个劳改犯取得的这点成绩,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伟大的李冰吧?”
我不回答,也不必回答。不要问我这劳动之手的主人是谁?以往他们确实是一个个散落在社会各个角落的污点,如今,他们被集中在一起,被劳动的美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样肉眼可见的劳动之美,比起我们满心渴望的雪花狂舞的动之美,比起广袤大地上白雪皑皑的静之美,岂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别样风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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