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女子穿着一身大红的长羽绒服。说话也是嘎巴脆，声音响，语速也快。她每次到透析病人称重的时候，就如一阵风来，然后带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溅没溅到别人身上不知道，然后又是带着一阵风去自己的透析区治疗。
"还要换鞋子，换来换去，真烦人。要是有人帮我们换鞋子就好了。哎！你站在这不是没事吗？你帮我穿个鞋子吧！"
我对她望了半天。确定她是在对我说话时，轻轻地问:"您的腰痛吗？"
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一直在看着我。我们眼睛的对视，我是在探询，她是在等待。
我探询的是:她此时此刻为什么需要有人帮她穿鞋子？是自身的优越感？是做病人的有恃无恐？还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不能穿鞋子？凭她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走进来，最后一个原因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在前面的两个原因了。看了一眼她的红色的长羽绒服，估计原因就在这儿了。
她的等待是:我就这么说，看你怎么做？我是病人，你是工作人员。做也是可以的，不做也是可以的。看你的了！
在我问她腰是否疼时，她被我的不带情绪的表情弄得有点迟疑，赶紧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哪能真的让你帮我穿鞋子呢！"
我没笑，只轻声地回应了一下:"您的腰能弯就好！"
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鞋子穿好，又一阵风地出去了。透析己结束，又飘着小雪，大家都急着往家赶。
我们俩这简单的对话，其实是有一屋子人在一起。大家都在紧张地穿衣服，准备回家。我在协助大家做透析的最后一步称体重。不是站在那没事可做。
说真的，她一开始讲话，真的吓了我一跳。幸亏这个边界感我有，在迅速地㾖清我与她的关系时，最基本的判断也出来了。所以虽然有不解，但是并没有多少情绪，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因为她想发什么样的信息，是她的事；而我要怎么样对待这些信息，是我的事。我没有接招，就不会中招。
我相信她下次再看到我，估计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如果同样的场景，她再说这样的话，我很确信，一定不会是我给了她说这样话的机会。同样的问题出现两次，不用猜，也知道原因在哪了。
2022年11月30日，星期三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