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读不懂我们的忧愁,我们也看不透他们的快乐。
一个平静的午后,坐落在西安的一家精神病院浸润在温暖的日光里。一个普通的单人病房里,中年男子正专注地给病床上的女孩喂饭,女孩不停地咿咿呀呀,弄得满嘴饭粒,男子伸手为她拈去,女孩突然深情地望着他,不经意间吐出一句:“刘飞,你真好!”
男子心头一颤,顿了顿手,望向门口,那个一身迷彩的军人果真消失不见了。
(一)丢失的旧回忆
路过你美丽的夏天
刘飞和云单瑾是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他们的爷爷曾经在同一个部队,是十几年的老队友了,感情很好。到他们爸爸这一代,刘飞的爸爸又选择了部队,而云单瑾的爸爸则一个人出去经商了。
在云单瑾十二岁之前,她一直和爷爷生活在家乡大院里。大院里基本上每家都有一两个小孩,因此一放学,整个院子就炸开锅似的热闹起来了。
云单瑾的胃口极好,吃得很多,个子长得比同龄的男生都要高,关键是她的块头也不小,经常被同院的小孩“嘲笑”,其中为首的就是瘦秸秆刘飞。
大她几个月的刘飞总是起哄同院的小孩儿玩躲猫猫,其实他就是欺负云单瑾体积大,不容易藏。轮到他找人的时候,他总是故意最后才找云单瑾,然后当着全院孩子的面,踢踢云单瑾露在外面的屁股,调侃:“云胖子,找到你了,出来了。”然后还不罢休地带头哄笑吵闹。
在云单瑾十二年的大院生活中,她最讨厌的就是“缺德”的刘飞,他什么“坏事儿”都做,掏鸟蛋,扑野兔,偷红薯,烤地瓜……
不过,刘飞也有头疼的,学习。而这恰好又是云单瑾擅长的。云单瑾聪明又勤奋,每次考试她总拿全院第一,肉嘟嘟的小手拿着象征骄傲的红花给云爷爷,总讨到一笔不小的奖励。
刘爷爷对刘飞的要求很高,但是刘飞每次都能很有本事地令爷爷大失所望。其中这也不乏云爷爷在旁边炫耀的助攻。
于是,大院里就上演了这样的闹剧:刘爷爷拿着一米多长的棒子满院子追着刘飞跑,嘴里还不断骂着:“臭小子,天天就知道掏鸟蛋,你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云单瑾一听到刘飞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就飞一般地跑出来,出门前还故意把奖励的红花别在胸前,带着一股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看闹剧。这时便是云单瑾最开心的时候,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事后,刘飞也不断找机会捉弄云单瑾,把她喜爱的英语书藏起来,在贴着她水桶腰的运动服上戳几个洞,弄乱云爷爷给她编的头发……,没有什么是刘飞不敢做的事儿。有时候,他一天可以把云单瑾气得哭上四五回,放学后,还像宣扬什么光荣事迹似的告诉同院的伙伴。
在过去的生活里,云单瑾每天都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讨厌鬼刘飞。而这一天,终于在她十二岁生日那天到来了。
云爸爸在外的事业稳定了,想把云单瑾接到城里有名的学校上学,顺便把老爷子也接过去。云单瑾一听到爸爸接自己,高兴坏了,死缠着妈妈快给她收拾东西。
吃完晚饭后,院子里的香樟树下照例积聚了全院的小孩,云单瑾捧着爸爸带回来的生日蛋糕和院子里伙伴分享。
“我就要走了。”大院里的孩子扭着脖子望着她,“不回来了。”云单瑾又补充道。
“云胖子,你说什么傻话呢?就你,你能去什么地方呀?”刘飞还是一如既往地针对云单瑾。
“你……。我去我爸爸那,我爸这次回来就是接我的。”云单瑾理直气壮地辩解。
刘飞看了看云单瑾家停的黑色轿车,想到了云爸爸回来时院子里的祝贺,看来云胖子说话的是真的。他皱了皱眉,嫌弃地丢下手里的蛋糕,转身离开了。
“哎,你不说些什么吗?”云单瑾探着脖子,还期待着离别的时候刘飞会道歉。
“奥,云胖子,你得多吃些,吃得壮些。”
“你……”云单瑾深吸口气,莞尔一笑,算了,就当刚才听到一声狗叫吧。
第二天,天还很早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启动了,悄悄将云单瑾载出了大院,载出了刘飞的捉弄。
(二)嗨,你好
路过你美丽的夏天
云单瑾新的生活极其无聊,爸爸每天的应酬出差不断,妈妈每天不是打麻将,就是做美甲。每天陪伴她最长时间是反倒是保姆阿姨和爷爷,不过,随着课程的增多,云单瑾的空闲时间也变少了,没有多余的时间感到悲哀。
但她隐约感觉心里总有一丝空虚,一丝属于大院的空虚。
云单瑾每天过着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的生活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总会不自觉地检查上衣,检查头发,有时竟还为找不到教科书而私下窃喜。
四年后,云单瑾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一中,本市本科率最高的一所高中,这里每年都会往北大清华输送几十个学生。
开学的时候,云单瑾制定了学习进度表,作息表,她把三年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可是聪明的她忽略了一件事,命运的安排。
消失的刘飞出现了,在她平静的心面上踯下一个大石块,溅起一片涟漪。
四月二日,一个明媚的上午,刚上完两节代数的数学课,云单瑾困得晕头转向。目光送完女魔头(数学老师)的最后一个脚印后,她直接趴倒在桌子上,和周公约会去了。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听见敲打讲桌的咚咚声。
“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大家欢迎欢迎!”
云单瑾漠不关心地继续趴着懒得抬头看。
对于心无旁骛的人而言,即使周围多了处风景,不欣赏,和不曾出现有什么区别。
“大家好,我是刘飞。”
刘飞,那个从她生命里消失的字眼。
“太帅了!”女同学的起哄声焦灼了云单瑾,她再也淡定不起来了。揉揉酸胀的双眼,顺着掌声飘去的方向望去。
此他非彼他,高了,壮了,也黑了。但他耳垂下方的黑痣还在那里,不偏不倚。
介绍完自己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刘飞搬着桌子去了云单瑾那一组,还选了她对面的位置。在高一一年里,云单瑾始终保持班级第一,但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同学都以为她难相处,不愿和她一组,因此她那一组一直空着两个位子。
刘飞热情地和同组同学打了声招呼后就开始整理东西,专心上课了。从云单瑾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期待着刘飞和自己的那场叙旧,但却只留下了那句象征性的“你好”。
接下来的两节英语课,云单瑾如坐针毡,她时不时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她只能躲避性地佯装认真听课。这种不安扰乱了她,连她喜欢的英语也不能让她安静下来,那些动听的英语单词好像飞起来了,盘绕在头顶,为她心中的焦急让位。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半小时,英语老师刚走,云单瑾下一秒就抓起书包,胡塞了两本书慌忙离开了。
这让同桌小李很震惊,争分夺秒的云单瑾总是在放学后半个小时才走,就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拥挤的楼道里,可今天,很是反常呀……。女人的直觉让小李感觉刘飞和云单瑾有猫腻。上英语课的时候她就发现刘飞的目光一直盯着云单瑾,而平时基本不抬头的英语学霸云单瑾也整整盯了两节课的黑板。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像陌生人一样,丝毫不提大院里的生活。
四月五号下午,天气有些热,云单瑾正在上体育课,快结束的时候老师让全体学生跑五圈,因为快要体育测试了,不能拉低学校整体师生的体育得分。
打了半节课羽毛球的云单瑾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她本来就是偏胖的体质,尽管她有减肥的意识,但自从上了高中后,阿姨每天晚上还给她准备夜宵。她的减肥决心一次次地现实地败在阿姨的美食面前,以致她现在穿衣服都不能看款式,只能挑型号。
刚跑了两圈,云单瑾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迈着灌了铅的腿,靠着意识的提醒死撑着。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周围的空气,但却有一种没有运到肺里的直觉。突然她脚下一崴,整个身子猛摔了下去,眼睛也疲累地闭上了。
睡梦中,她感到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耳蜗里还回荡着那句久违的“云胖子”。
云单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她刚睁开眼,就看见病床旁翘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的刘飞。
“你怎么在这儿?”
“是我把你抱进来的,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刘飞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
“不过你的身体素质怎么变这么差,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放学后我和你去操场上跑步。”刘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
“可是……”云单瑾心里雀跃着欣喜和些许不安。
“你别可是,我知道你每天都晚半个小时回家,以后这半个小时就当做锻炼时间了。”刘飞背着身子向云单瑾挥了挥手,“我去给你买饭,可不能饿着胖子。
十分钟后,摆在云单瑾面前的是她从小就喜欢吃的饭团,多放肉松,不要海带,不要火腿,还是一样的配方,却多了些幸福的味道。
刘飞平时吊儿郎当的,但认真起来可是非常认真的。
隔天晚上他就拉着云单瑾去操场,他厚实的大掌触及掌心时引发了如电触的震颤,沉重的呼吸声更让身旁的云单瑾心底不觉生出了阵阵荷尔蒙。
四月六号,这是他们跑步计划的第一天。
结果如云单瑾所料,第一天,他们遭到了围观,其实这也可以解释,一个是帅的掉渣的军三代,一个是能飞上天的学霸。
不过日子久了,人们的好奇心慢慢就被习惯替代,也就不八卦了。偶尔还是有几个小迷妹为了看刘飞,到操场跑步。云单瑾看看身旁的这个妖孽,他还是有采花的资本的,一米八五的个头,长得帅,家庭条件又好,才刚来两个星期就当了篮球队队长,体育部部长。
说实话,他三分球扣篮的姿势确实挺帅的。
云单瑾朝着朦胧的月光大笑,她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大院里的。调色板开始上色,长久留下的白也终于不再寂寞。
刘飞这个妖孽吸引了许多小迷妹,班上的同学经常贩卖他的照片,私下还积极打听他的消息。有一次,刘飞聊得很开心,班上的“情报员”凑过来,插了一句“刘飞,你家那儿的?”
刘飞笑了笑,指着云单瑾,“和云单瑾一个地方的。”
“奥。”班上的人一脸坏笑,像解了一道极难的几何题一样“恍然大悟”。
六月一号,第三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云单瑾照例拿了全班第一,不过刘飞发现,发物理答题卡的时候云单瑾好像特别紧张,拿过卷子,看都不看就把它塞到桌洞里。
其实云单瑾是害怕,她从初中开始物理就不好,到了高中更是不行,每次物理都达不到班级平均分,这次也是。要是刘飞知道,凭他的性子肯定是要嘲笑她的。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云单瑾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刘飞正笑得前俯后仰,手还兴奋得直拍桌子。
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刘飞偷看了物理答题卡。
“笑什么笑,我照样比你考的多。”云单瑾只能假装理直气壮地掩饰自己的心虚。
“喂,我可是学渣,你这个学霸,确定,要和我比?”
“滚。”云单瑾深吸气,又深呼气。她安慰自己不要和刘飞小人一般见识。云单瑾头又埋进了书里,没有听到那句低沉的“我帮你”。
后来,刘飞好像喜欢上物理了,被称为睡神的他唯独物理课上醒着,有的时候上别的课也刷着物理习题,午休时间也不去打篮球了。连物理老师都开始关注他了。外人道,刘飞变了,赐名刘秃头。因为他们物理老师的额头光顶了,被称为秃头老师。
高二暑假是要补一个月课的,这一阶段主要是把新课赶完,好抓紧时间进入一轮复习。在八月四号的晚上,暑假测试的结果出来了,值得注意的是刘飞的物理成绩,97分,年纪第三。这个夏天,以这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为标志,结束了煎熬的暑假补习,迎来了半个月的假期。
那个暑假,云单瑾正在书桌前刷理综,收到一条简讯:我帮你补习物理,教你学物理的方法。
云单瑾心神不宁,握着手机,来回删改,最后只草草输入了一个,好。
那个夏天,空气燥热,知了的叫声扰乱了高三党的心,那个夏天,因为有了你,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三)你的出现温暖了我的冬日
路过你美丽的夏天
开学后,高三了,大家该为自己的高考做打算了。虽然时间很紧,黑板上的倒计时也很急迫,刘飞还依旧抽时间给云单瑾讲物理,仍坚持每天晚上跑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各种竞赛也开始了,云单瑾参加了化学竞赛,那是从高一下学期就开始准备的,虽然平时不怎么看,但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那天,天气微微冷,临步入考场的时候,刘飞拿着一杯热豆浆晃晃悠悠来了,“好好考。”
那个冬天阳光很暖。
可是成绩下来的那天,云单瑾呆了,她连初赛都没有过。
祸不单行,那个冬天,云单瑾的父母离婚了,理由是云妈妈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一点也不顾及云爸的辛苦。可当云单瑾看到刺眼的绿时,满心想的是谁又曾顾及到她呢。
寒冷的冬风依旧呼啸着,教室里刷刷的笔声依然持续着,那个寒冷紧张的冬天,云单瑾病了,连续几天持续高烧,她的精神撑不住了,请假回家。
高三很紧张,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别人的变化,有的同学甚至不知道云单瑾请假回家。
那个晚上云单瑾刚拔下输液管,面前的英语书像天文一样让人昏昏欲睡。她迷迷糊糊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慢慢靠近,为她掖了掖被角。待看清他的模样时,云单瑾的泪顺着脸颊流出了来,这是听到父母离婚后,她第一次哭。
“刘飞,我爸妈离婚了。”这是云单瑾第一个告诉的人。她想和同学们一样,拥有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
“或许分开是对彼此最好的关爱。”云单瑾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但当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无法接受。
没有经历过高考是人生的一个遗憾,没有经历高负荷的高三则是人生莫大的遗憾。那个痛苦而又美好的高三是刘飞的陪伴温暖了她,鼓励了她。
六月八号下午,刚走出英语考场,云单瑾就看见了刘飞。
“云单瑾做我的女朋友。”
云单瑾不知道刘飞忍这句话忍了多久。
“嗯。”
随之,刚“释放”的考生在一旁高声呐喊着,祝福着。
(四)我会一直等着你
路过你美丽的夏天
高考成绩一个星期后下来了, 云单瑾报了北京的一所医科学校,刘飞则报了军校。从小,这就是他的梦想。
开学报道,是刘飞陪着云单瑾的。他拎着两个绯色的大箱子,肩上还斜挎着一个背包,绝对的男友力爆棚。
到宿舍的时候,室友问云单瑾“他是你哥吗?”
“我是他男朋友,以后你们多照顾。”一旁收拾的刘飞插着话。
“奥,好。”室友一脸尴尬。
云单瑾的心怔住了,要改变的想法从那一刻起默默生长。
云单瑾每天晚上坚持锻炼,跑步 。她花了半年的时间让自己完成了蜕变,增强了站在他面前的勇气。
一月十三号,她给刘飞发了张照片,那是周末她和室友出去旅游的拍的,匀称的她沐浴在海风里,乌黑的秀发拍打着白皙的皮肤,身后静谧的大海蓦然成了她的背景。
照片后面还附了一句玩笑话:刘飞,我们院有男生给我送情书。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云单瑾正在上系解课,她突然收到了刘飞的讯息,“我在你教学楼下面了,出来。”
“我在上课呢。”
“给你选择的机会,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云单瑾知道再不出去刘飞肯定会进来,她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撒开腿跑下楼。可当她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刘飞身旁有一堆人围着看。
他穿着军服就直接来学校了,这是有多扎眼呀。云单瑾捂着脸,拉着刘飞往操场上跑。
“你怎么来了?”
“云单瑾,那男的帅吗?”
云单瑾看着刘飞认真紧张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你不会因为这个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吧。”
“云单瑾都让你吃胖,吃壮,你还给我瘦。”云单瑾听到这话怔了一下,想起了离开大院时刘飞说的话。她忍不住抱了他,“刘飞,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
“废话。”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或许是她没心没肺地傻笑时,或许是她委屈地哭时,又或许是他霸道地讲,“只有我能让云单瑾哭,要是谁欺负云单瑾,就……惨了”的时候。反正他就是喜欢上了她。
那天,刘飞待到了晚上就走了,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上了大学以后,刘飞和云单瑾聊天的时间很少,见面的时间也很短,不是他训练,就是她上课。有的时候云单瑾发了几天的消息都没回,她故作生气,刘飞就巴巴地发来了他的上裸照,他的八块腹肌总是让云单瑾的室友叫声不断。
那段时间, 云单瑾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去看他,虽然大多情况下都见不到面,只是坐在军校附近的咖啡厅,喝着咖啡看着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慢慢地,她发现自己过上了等待的生活。等待他的讯息,等待他的电话,等待他的一声想你。
四年,六十四张火车票,六十四次近距离的期待,可是他们却只见了五次面。这一次,云单瑾照例坐在咖啡厅看书,手机振动了一下,“云单瑾,你现在在哪,我今天有假。”满屏抑制不住的欣喜。
“陪我去看海吧。”云单瑾很喜欢海,喜欢听海水摩擦的声音,喜欢海面咸咸的燥热。站在海边,她感觉整个人都放空了,宁静,空灵。
考虑到时间,他们来了最近的海。两人急急忙忙换好衣服后,云单瑾却看到了刘飞脸上难堪的表情。
“对不起,部队有急事要召集全体成员。”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刘飞急忙穿了衣服,大步流星地跑走了,头也没回。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云单瑾哭了,抱头痛哭。
这个世界上,刘飞最有能力让她哭,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她老是等,可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了。
最近她老是忘记,忘记他的生日,忘记他的喜好,忘记坐几号地铁到他的学校。是不是不那么爱刘飞了,才会忘记。
那天失约后,刘飞心里很内疚,因为云单瑾不止一次跟他说陪她看海。任务结束后,他就立马偷来手机给云单瑾打电话。
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连续半个月一直是这个状态,以前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但这一次他急了,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突然感觉他会失去她。
最近这段时间,他感到云单瑾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有的时候发现刚讲过的事情云单瑾会忘记,然后再问他一遍,他以为那是撒娇。打电话时,她老是抱怨东西老是丢,他以为那是在寻找话题。她会故意买来他不喜欢吃的水果,他以为那是惩罚。
他真的慌了,给她室友打电话,说是云单瑾请假了。给云爸爸打电话,云爸爸却一直哭,一直哭。
刘飞拖关系请了假,连夜赶到她的身边。他到时,云单瑾手里拿双筷子,像个孩子一样倒弄着碗里的面条。
“单瑾。”
云单瑾好像没听见,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单瑾。”
刘飞又叫了一声,这次他走到她面前,摇着她的胳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
“坏人,坏人。”云单瑾闭着眼两手猛抽打着刘飞。
一旁的云妈妈哭的泣不成声。“阿兹海默氏症,小瑾得了阿兹海默氏症。”
阿兹海默氏症是一种由于蛋白质在脑部沈积而造成脑神经细胞死亡的神经退化性疾病。患者不能独立进行室外活动,在穿衣、仪表需要他人帮助,会失语、失用和失认,情感会变得急躁不安,经常走动不停,还会尿失禁。最终昏迷,一般死于感染等并发症。
后来,云单瑾病情加重,住院了。
病房外的刘飞哭了,掩着泪默默走了。他知道云单瑾再也认不清他了。
很多年后,刘飞在一次海上救援的时候牺牲了。孟婆问他,他说,他在海底看见了藏猫猫的云单瑾,他要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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