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糖橘的味道

橘红色的外皮，在春天里让人感觉到温暖和热烈，半寸长的小枝带着大小不一的两片油绿色的叶子，让这个很少能见到绿色的春天有了生机。小巧玲珑的模样，有个响亮的名字——砂糖橘。

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必说桔子和它的味道了，打小就知道，也吃过那酸甜可口的桔子，尤其是什么桔子罐头，还有什么橘子糖，更是让当年物质匮乏的我们这些小可怜们心心念念。再说砂糖这两个字，甜甜的味道从喉咙里沁入心脾。

我喜欢吃这样可爱的水果，一次可以吃掉三两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爱上砂糖橘是由喝酒引起的。

二十多年前，我的工作突然有了较大的变动，需要与各种人在酒桌上打交道。我们总共有五个人，都是大哥的兄弟，由大哥带着我们，以大无畏的精神，在肉山酒海里穿行，以牺牲自己健康，换去全方位的发展，尤其是二三百人养家糊口的工资得到了保证，这种牺牲我们是愿意做的，不但愿意，而且还会有些 智慧的事发生。

五个人里，我和三儿是不能喝酒的。我就是那个著名的“一杯倒”，他也号称“逍遥王”。就是说他喝了酒就会摇晃，不停地摇晃，最后才会倒下。既然我俩是难兄难弟，有时候对于喝酒自然就会站在一起，组成联盟。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对方抢着喝，这样往往都是一起倒下，后来干脆商量好了，一人一次，也就是说，这次我替他，下次他替我。

本来开始只是同事关系，后来并肩作战，感情越来越好，配合越来越默契。

有一次，遇见了一个超大的客户，如果能搞定他，我们这二三百人半年的工资就有了，这实在是诱惑有点大了。我们哥俩对了一下眼神，决定拼死一搏。

如果以岁数来说，我还比他大点，自然就要冲锋在前，左一杯右一杯，绝对是一场鏖战，到了最后，我们虽然成功地把客户拿下了，我也坚持不住了。咬牙坚持到散席，他搀扶着我，晃晃悠悠，东倒西歪地找地方休息。

才走出不远，我就不省人事了，醉倒在他的后背。等我睁开眼醒了，发现我们就在酒店的客房里。又是果汁饮料，又是茶，都没法让我快速恢复过来。后来，我就听见他说，你等一会儿，然后就出去了。

迷迷糊糊翻江倒海中，一堆橘红色的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砂糖橘，快点吃几个，这东西解酒。”说完就剥开了一个，掰开几瓣塞进我的嘴里。

甘甜的汁水流进我的胃里，太舒服了，我不再等着他替我剥开了，翻身爬起来，饿狼一样扑向了砂糖橘，手忙脚乱地开始大吃起来。片刻之间便吃了一大堆，又喝了两杯热茶，居然醒酒了。

砂糖橘果然可以解酒。从那以后，我俩就喜欢上这一颗颗可爱的小精灵了，两个条件都满足，一定会大吃一顿的。一个是喝多了酒，另一个就是街上有卖砂糖橘的。

每次喝完酒，我俩肯定会有一个人出去买上几斤砂糖橘。回来后一阵狂风暴雨，一片狼藉，漂亮的砂糖橘就变成垃圾，被我们轻而易举地扔到垃圾桶里。

时间就伴随着吃砂糖橘而流逝，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是由砂糖橘来见证的。

二十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又买了一袋子砂糖橘。现在吃砂糖橘与过去大不相同，过去是狼吞虎咽，用它来解酒，现在是小心翼翼，用它来调剂简单枯燥的生活。

我把桌子上堆着的砂糖橘照片发给了三儿，他立刻也给我发了照片，然后我俩就开始视频聊天了。你说巧不巧，相隔四百公里，我俩居然同时在吃砂糖橘。

艰难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如今我俩都内部退休了。由于疫情，我和三儿已经两年没有在一起了，总是说回去聚聚，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回去。物是人非吗？砂糖橘会变味吗？我想不会的，砂糖橘还是当年那样甘甜好吃，我们的友谊也会地久天长的。

小小的砂糖橘，穿过岁月一直在陪伴着我们，也会一直陪伴下去的。我喜欢吃砂糖橘，不仅仅是因为它甘甜，着实是它代表了一种情感，代表了曾经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努力的奋斗。

砂糖橘有知，也一定会一直伴随着我们。用它漂亮的外表，橘红色的热情，深绿色的友谊吸引着我们；用它甘甜的汁水，无私的付出，美好的心灵滋润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