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早晨

随着年纪的渐长，早睡早起的习惯已经养成数载了。今天是农历旧岁除夕日的五鼓许，窗外仍旧是黑黢黢的一片。还未至一些不听招呼的人，燃放鞭炮的时间，城市街道空巷静悄悄的。我端坐于笔记本电脑前，十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往昔，为了完成日更任务，常常抓耳挠腮、挖空心思地去努力挖掘生活素材，寻找着本日的日更素材。今天与往日不同，是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除夕一个特别的日子，头脑中留存过许多的岁月烙印与记忆。有儿时的，也有成人后的，同样也不缺壮年至迟暮之际的印记。

小时候，妈妈告诉我，除夕的早晨一定要早起，起得越早此岁越顺畅日子过得越美好。小时候可不比现如今，上了年纪人的睡眠少，每天都早早醒来。那时无忧无虑，整日只知在外疯野，每天落枕便睡，不到日光照见屁股甭想起床。无奈只好反复叮嘱妈妈别忘记叫醒自己，幼小的心灵里也盼望日子越过越好。

天刚蒙蒙亮，人们便能听到东村西疃频频响起的零星星的鞭炮声。我便急不可耐地让妈妈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找出来，急忙跑到院子里，将整盘的鞭炮一一拆开，点燃一根香，左手拿香，右手捏住鞭炮的底部，点燃一个赶紧扔至远处。瞬间鞭炮声，便在我家的小院里“砰，砰”响起。此际，东方既白，周围邻居家的鞭炮声便接踵而至，瞬息间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都是整盘鞭炮一起点燃，“砰，砰”“啪，啪”之声像炒豆一样连续难断不绝于耳。由于我家经济条件一般，我可不舍得让它们那么快响完，乐意把那鞭炮握在手中，享受扔出去那一刻惊心动魄的瞬间感觉。

在我放鞭之际，妈妈开始准备早饭。在我们家乡，除夕早晨通常吃肉包子。在妈妈准备早饭的当口，父亲开始里里外外地忙活着贴春联。贴春联也是有讲究的，按照老规定，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前将此事做完。听老人讲鲜艳的对联可以起到去邪震宅的作用，太阳未出之前可以将妖魔鬼怪挡在宅门外，其用意将一切魑魅魍魉远离家人。在农村贴春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门板不规整，凹凸不平，再加上糨糊黏合性差和天气寒冷等原因，非下一番功夫不可。

待父亲贴完对联，母亲也将早餐准备完毕。那个年头能够吃上一顿肉包子，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呀。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其肉香沁人心脾回味无穷。现如今虽然包子的肉馅，什么驴肉的，牛肉的，羊肉的等等丰富多样，但已经再难吃出当年的味道了。

过节吃包子也是有讲究的，决不能一扫而光，必须留有剩余，此也有说法叫做年年有余。我与哥哥、姐姐们一年之中难得吃上一顿可口饭食，个个狼吞虎咽，后来才发现每遇此际，妈妈总是磨磨蹭蹭最后一个端起碗来。包子有剩余时，便多吃几个；如果剩的不多，便少吃几个。她怕一不留神吃光了，便失去了彩头。

如今，旧宅已空，哥姐与我搬出山村久矣，居住于繁华闹市之中。但每年的大年前，我都会重回故居去看一眼，去回味难以忘怀的昔日温馨瞬间。虽然父母均已离世很久了，但每每伫立于小院之内，父母的音容相貌便情不自禁地浮现于眼前。屋室内的每一寸土地上，仿佛亲人们的足迹历历在目。常常默然而立，久久不舍得离去。

不写了，妻子正在剁包子馅，我也好贴对联了。饭后还要重返故里，重拾昔日的旧梦，唤回童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