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来的时候，站姿训练已经结束。守在我旁边的是程远、何文雅、庞馨还有肖石。
程远满脸红彤彤的，上面还沾满泪水，看起来滑稽可笑。看到我醒了，他可怜巴巴地叫，“姐！”
“程馨！你怎么样了？”一个大嗓门插进来，胖胖的手在我眼前晃动，“我太高兴了！和你分在一组。和你一组！你知道吗？”
是何文雅！那个男子一样的大块头！她的黑眼珠锃亮。
“咱们去吃饭吧！同学们都去吃饭了！我背你。”她说完，直接把背朝向我。
暖流涌动，眼眶瞬间是泪水。
“不用！我说！我自己可以！”我把目光投向程远。程远会意，搀扶我起身。
抬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肖石和庞馨。
“矫情！”肖石说。庞馨冷冷地看我一眼，扭头走了。
“呸！不团结！没有同学情谊！”何文雅替我打抱不平。
本来就是我不对，晕倒了。谁愿意和这样的我成为一组。为了息事宁人，我只能劝慰何文雅。
“算了！换了我，我也不愿意！”我说。何文雅不吭声了。她在右，程远在左，搀扶着我向餐厅走去。
前面的肖石一边走一边吹口哨，脚还不停地踢着石子。庞馨和他隔开一点距离，不紧不慢地走。既不离我们太远，又不太近。
我看在眼里。对两人的理解也更多一些了。肖石肯定是被迫无奈来到这里，带着烦躁的情绪。庞馨应该是为了躲避她的妈妈，纯粹像换个环境。
第一天的中午，吴教官没有狠狠虐待我们，命令我们休息。我得以得到休整。下午又站了军姿。同样，既累又苦，没有人晕倒。
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也不敢有。吴教官说，明天早上五点半要起床拉练，谁也不能逃脱。
奇怪！钱的事情压根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我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哨声叫醒了我。疼痛是唯一的感受，却不敢喊疼，怕被骂，被罚。
“快！快！快！时间耽搁的小组全部绕操场跑三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太阳还没有出来，天带着朦朦胧胧的黑。远处的绿树还是模糊的轮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空气是清新的，带着丝丝微凉，驱赶走了醒来之后的迷糊。
胸口炸裂，只能坚持。
“一二一”的口号，是绝对的命令。每个人脸上是强者的倔强。是愿意服输的勇气。
我们跑到了那片大森林的边缘。这个时候，天光大亮，新鲜的绿色盈满眼球。
“看到了吗？”吴教官大声喊，“这片森林就是试探你们是不是强者最好的利器！活动的最后五天，我们会进入这片森林，接受它的考验！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服从！绝对服从训练！从而增强自身的体质，提升自己野外生存的能力。也可以说，是面对困难应变的能力。这就是本次‘双面天使’活动的最终目标。”
双面天使？是本次活动的名字吗？挺奇怪！寓意是什么？是脱胎换骨的意思吗？
回程的路脚步拉跨许多，没有一个人掉队。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思考问题。慢慢地，腿已经不受控制，好不容易坚持跑回原地。
……
这样的站军姿持续了五天，中间各种项目加了进来。军体拳、匍匐前进、紧急集合、队列汇操、编方队、合练……这些项目中，有些初中军训操练过，有些没有。
慢慢地，别的训练项目又加了进来。实地扎帐篷、生活做饭、使用地图和指南针、绳结打法、求救方法、急救方法……项目太多，我说不完。有时候还要到教室里上几节理论课。几乎每一天，都有针对身体的训练和大脑的训练。每一天都是充实的，忙碌的。钱的事情，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们都变了。最大的变化应该是身体了。我身体经常不适的毛病消失了。最初训练的疼痛过去，身体变得轻快。最让我不满意的是——身体黑黑的。
程远抽条了，又黑又瘦，行动却很敏捷。何文雅变化最小。她本来就胖，一训练，她就吃得多，没有瘦下来。让她乐呵呵的是动作变得敏捷。她嚷嚷着，一定要报名二期。肖石的脾气不再烦躁，尽管有时候痞里痞气的。庞馨是最特别的，我们几个乱哄哄闹成一片的时候，她总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你看什么呢？加入我们，一起玩玩吧！”何文雅忍不住问她。
“我不会玩！”她说。
我们对于她的回答，都很吃惊。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程远问。
“做题！做卷子！跳舞！画画！学围棋！学英语！……”她掰着指头，列举平日里要做的事情。
我们再次被她惊呆。
“是你自己愿意学的？还是你妈妈逼你的？你就那么爱学习？”我忍不住问。
她的头抬起，双眼望向星空，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妈妈说过，只有学习才是最快乐的！”
我们又一次被惊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妈妈？一点儿空闲的时间都不留给孩子！还有这样的孩子，没有自己的想法，完全顺从妈妈的意见活着。
“你难道不累？”肖石说，“我听着都累得慌！也就是你听话，让我的话，非得把家里搞个天翻地覆才罢休！”
“累？我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度过的，习惯了！”庞馨幽幽地说。
“你来这里是为了躲避你妈妈？是不是呀？”肖石问。
庞馨思索良久说，“是也不是！妈妈说，我不好好学习，就会被社会抛弃！我不想听这样的话。所以就报名参加了这个项目，试验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做出决定。”
“那你感觉怎么样？”我问。
“一般般吧！”她云淡风轻地说，“和练舞蹈的感觉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学到的技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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